楊哲問得首白，師長也不繞彎子。
他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不再像剛才那樣帶著試探和調侃。
而是一個高階指揮員在面對真正重要的問題時才會有的鄭重。
“總部派我來，意思有兩個。第一，因為我是你的師長，在獨立團這裡有些話要比外人好說。”
“換別人來，他李雲龍敢打哈哈，我來，至少你們還敢跟我說幾句實話。”
“第二，就是你說的那個意思，你的手藝，能不能應用到全軍？”
楊哲坐在門檻上，兩隻手抄在袖子裡，聽完了師長的話，沉默了很短的一瞬，然後開口了。
“師長，我只能告訴您，能，但需要的材料恐怕會是天文數字。”
“所以這也是我不願意離開獨立團的原因，武裝一個團和武裝整個八路軍，不是一個概念。”
“一個團最多兩千多人，需要的材料再多，幾個團的廢鐵集中過來，加上戰場繳獲的廢銅爛鐵，湊一湊總能湊夠。”
“這一年來獨立團的裝備就是這樣一點一點攢出來的。”
“旅部，新一團，新二團，772團，771團，幾個團的材料往我這裡送，才堆出了現在的家底。”
他把一隻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掰著手指頭給師長算賬：“但一個軍有多少人？”
“就拿咱們129師來說，主力部隊加上地方部隊，人數比一個獨立團多出幾十倍。”
“要湊齊一個軍的裝備，那需要的材料就不是幾個團的廢鐵能解決的了。”
“需要整個軍區，整個根據地的材料統一調配，而且不是一天兩天，可能需要三年五年，甚至更久。”
師長聽完，沒有馬上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楊哲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響亮而痛快：“好！有你小子這句話就行！”
他站起來，在團部屋裡來回走了兩步，轉過身，語氣變得果斷而有力。
“時間不是問題。抗戰打了這麼多年，咱們八路軍從無到有，從小到大，什麼苦日子沒過過？”
“三年五年算什麼，只要能成，十年老子也等得起。”
“材料也不是問題，等我回去，第一時間給總部打報告。”
“請求總部協調各個根據地的後勤部門，盡最大可能給你開闢一條材料專屬運輸路線。”
“各個軍分割槽，各個兵工廠的報廢槍械，廢金屬，繳獲的破損裝備，全部集中起來，統一往你這邊送。”
“你就安心在獨立團待著，全軍的材料供你一個人，你只管把裝備做出來。”
李雲龍在旁邊聽到，全軍的材料供你一個人，這幾個字，眼睛瞪得溜圓，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轉頭看了趙剛一眼，趙剛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朝他點了點頭，示意他先別急著插嘴。
楊哲看著師長那雙灼熱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從門檻上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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