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集團大樓的燈光，破天荒地亮了一大片。
與陳家簽署戰略合作意向書後，整個公司都陷入一種亢奮的忙碌中。林婉兒卻沒有像從前那樣，把自己釘死在總裁辦公室裡。她將後續的工作交給了小雅帶領的專案組，自己則拉著李淏，首接翹了班。
江邊的風，吹散了會議室裡殘留了一天的咖啡味。
林婉兒脫下高跟鞋，換上了一雙平底的運動鞋，身上套著一件簡單的米色風衣外套，手裡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奶茶，走得不快。
李淏跟在她身側，落後了半步，手裡拎著一袋剛從路邊小攤買的烤串，孜然和辣椒的香氣混在晚風裡。
金融大戰，晚宴打臉，戰略合作，任何一件事都足夠開一場盛大的慶功宴。他們兩個，卻像一對最普通的情侶，在江邊啃著烤串。
林婉兒的腳步停了下來，她抬頭，看向遠處那棟屬於林氏集團的大樓。
“以前，我每次看那棟樓，都覺得喘不過氣。”
她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爺爺病倒，林鴻遠奪權，趙峰逼婚，股價下跌……那上面的每一層燈，都像一筆還不清的債。”
李淏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裡一串剛烤好的雞翅遞到她嘴邊。
林婉兒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小口，繼續說：“現在還是累，但不一樣了。以前是怕自己撐不住，隨時都會垮掉。現在是知道，無論多難，都能往前走。”
李淏自己咬了一大口烤串，含糊不清地評價：“恭喜林總，心態成功升級。以前是怕公司破產，現在是開始擔心發財的速度太快，頭髮跟不上。”
林婉兒被他逗得笑出了聲，抬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打了一下。
笑完之後，她又重新變得認真起來。
“陳家的合作，只是一個起點。醫藥康養專案能讓林氏徹底擺脫對單一地產業務的依賴風險。我們手裡那幾塊舊的地產專案，如果能重新做成城市更新，現金流也能盤活。最重要的是，我想借這次機會，建立一套完全透明的管理機制，把二叔那些人留下的灰色習慣，全部清理掉。”
她一口氣說了很多，眼睛裡閃著光。
李淏很安靜地聽著。他沒有替她做任何決定，只在她停頓的時候，才偶爾插一句話。
“康養專案別隻盯著金字塔尖那群人，留一個普惠醫療的入口，對林氏的口碑有好處。”
“醫藥研發別總追熱點，先把林氏那幾款核心的老藥方做穩，那是我們的根。”
“陳天雄的資源是好用，但親兄弟明算賬。合作協議裡，必須把退出機制寫清楚，萬一以後有分歧，也能體面地分開。”
他的每一句建議，都精準地落在了林婉兒思考的盲區。
林婉兒轉過頭，看著他，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將他平日裡那份懶散照得柔和了許多。
“你明明什麼都懂，卻總是裝出一副什麼都不管的樣子。”
李淏回她：“我要是全管了，那你這個總裁，不就失業了？”
林婉兒說：“那你可以來當董事長。”
李淏立刻搖了搖頭，一臉的敬謝不敏：“別，董事長一聽就是要天天開會的。我這人，命裡缺會。”
這幾句輕鬆的對話，讓兩人之間的關係，終於從危機中的互相拯救，平穩地落到了日常的並肩而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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