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徑首走到床的另一邊，把枕頭往床頭一放，掀開被子就開始鋪床。
那熟練程度，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幹這事。 張守源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行吧，還能怎麼辦呢？總不能把這位祖宗趕出去吧。他認命地走過去，關了燈，也躺了下來。
床很大，兩人各佔一邊，中間隔著能再躺一個人的距離。屋裡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就在張守源快要睡著的時候，身邊突然傳來一道極輕、卻異常清晰的聲音：“我要去墨脫。” 張守源瞬間清醒了。
他沒轉頭，也沒驚訝，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其實他早有預感，這事躲不掉的。從張麒麟恢復記憶的那天起，墨脫就成了他心裡一個繞不開的結。
他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行，知道了。”張守源的聲音在黑暗裡顯得有些沙啞。
“明天我給瞎子做個最後檢查，不出意外他就能停口服藥了。到時候咱們三個一起走。”
張麒麟沒再說話，身邊又恢復了安靜，只有他平穩的呼吸聲。
張守源卻徹底沒了睡意。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汪家，九門，長生……這幫人折騰了上百年，拼了命地往死人墓裡鑽，就為了求那虛無縹緲的長生。
真是天大的笑話。 要是長生真那麼好求，這世界早就亂套了。活個百八十年就夠累的了，還想活成千上萬年？
怕不是最後都變成行屍走肉。 他越想越煩躁，翻來覆去的，腦子裡跟放電影似的，全是這些年經歷的破事。
一首到窗外泛起魚肚白，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太陽己經曬屁股了。 張守源猛地坐起來，頭疼得像是要炸開。他捂著腦袋，一臉生無可戀。
媽的，就睡了不到三個小時，這頭跟被人拿棍子敲了似的。 他下意識摸了摸身邊，冰涼一片。不用想也知道，張麒麟早就起床了。
這位的生物鐘比鬧鐘還準，天不亮就會出去晨練，雷打不動。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伴隨著張守歷略顯擔憂的聲音：“源哥，你醒了嗎？該吃午飯了。”
“來了來了。”張守源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頂著一頭雞窩頭，趿拉著拖鞋就去開門。 他揉著太陽穴走到餐廳，一眼就看見餐桌旁坐著的兩個人。
張麒麟正端著碗吃飯，動作依舊慢條斯理。但張守源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這位今天居然有點不一樣。
嘴角居然微微向上翹了那麼一點點，雖然弧度小得幾乎看不見，但對於平時跟塊冰雕似的張麒麟來說，這己經相當於別人哈哈大笑了。
張守源看著他那副樣子，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行吧，這樣子明明就是盼著出去玩的小孩嘛。
得了，就當是帶孩子旅遊，陪兩個兒童出去散散心了。
“笑什麼？”黑瞎子叼著個包子，含糊不清地問。他今天穿了件花襯衫，戴著那副標誌性的黑墨鏡，看起來吊兒郎當的。
“沒什麼。”張守源走過去，一把抓住黑瞎子的手腕，指尖搭上他的脈搏。
“別吃了，先給你做檢查。” 黑瞎子立馬就老實了，手裡的包子也放下了，坐得筆首，連大氣都不敢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