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他平時沒個正形,一到看病的時候比誰都乖。主要是張守源開的藥實在是太苦了,苦得能讓人原地去世。
他早就盼著停藥這一天了,要是今天檢查不過關,還得再喝半個月,他寧願去倒鬥跟粽子單挑。
張守源把了會兒脈,點了點頭:“嗯,脈象平穩,舊傷恢復得不錯,內淤也散得差不多了。”
黑瞎子眼睛一亮,剛要說話,就見張守源伸手,一把摘下了他臉上的墨鏡。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黑瞎子的眼睛上。
那雙漂亮的金色瞳孔在陽光下微微收縮,確實比之前有神多了,但還是帶著點淡淡的渾濁,看起來沒什麼精神。
“影響還是有點大啊。”張守源皺了皺眉,仔細看了看他的眼底,“口服藥可以停了,但是眼睛的藥還差一味主藥。”
“差什麼?源哥你說,上天入地我都給你找來!”黑瞎子立馬拍著胸脯保證。只要能不吃那苦藥,別說找藥了,讓他去給粽子磕頭都行。
“不用你上天入地。”張守源放下他的手,把墨鏡扔回給他,“差一味藏海花。剛好小官要去墨脫,那地方產這個。你也一起跟著去,順便採點回來。”
他頓了頓,問道:“你最近應該沒接什麼亂七八糟的委託吧?”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黑瞎子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生怕張守源不帶他去,“我最近閒得都快發黴了!源哥你放心,路上所有的活我都包了!到時候我開車,保證把你們安安全全送到地方!”
張守源一聽這話,當場就蒙了。
“開車?”他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開什麼車?從京城開到墨脫?你瘋了還是我瘋了?那得開到猴年馬月去啊!坐飛機!”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身份證,“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推到黑瞎子面前。
“你的身份證,我給你搞定了。真搞不明白,你一個混了這麼多年的老江湖,怎麼連張身份證都搞不定?”
黑瞎子拿起身份證,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這不是低調嘛。我這麼有名的人,要是用身份證,多容易暴露身份啊。”
“有名個屁。”張守源翻了個白眼。
“知道了知道了。”黑瞎子把身份證揣進兜裡,笑得跟個偷了雞的狐狸似的。
“保證不給源哥添麻煩!” 張守源沒再理他,轉頭看向張麒麟。
張麒麟正看著他們倆吵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陽光落在他的臉上,柔和了他平日裡冷硬的線條,看起來居然有幾分少年氣。
張守源看著他,心裡那點因為沒睡好而產生的煩躁,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越野車在碎石子路上顛得哐哐響,窗外的雪山一座接一座往跟前湊,冷白的光映得車裡都亮堂。
張麒麟側著身子貼車窗上,眼珠子定在遠處的山脈上,半天不帶眨一下的,也不知道是在看山還是在發呆。
張守源坐他旁邊,瞅著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抬手就糊了一把張麒麟的頭頂。
張麒麟頭髮軟乎乎的,摸著手感賊好,張守源揉了兩下,放輕聲音問:“怎麼啦小官?耷拉個臉。”
張麒麟沒吱聲,腦袋微微往他手心蹭了蹭,幅度小得跟沒動似的。就這一下,張守源就放心了。
前頭開車的黑瞎子從後視鏡裡把這膩歪勁兒瞅得一清二楚,當即就酸得嘖了一聲,方向盤一打拐過個急彎,吊兒郎當的聲音飄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