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除夕，山下隱隱約約有鞭炮聲傳上來。屋裡燒著炭火，暖烘烘的，映得人臉都紅撲撲的。
張守清翻出了一罈酒，是當年從邊關帶回來的，藏了好幾年。
“喝點？”他把兩個酒杯放在桌上。
“可以啊你，居然還藏酒！”張守源眼睛都亮了，“過年就得喝酒！今天不醉不歸！”
他酒量向來不行，幾杯下肚，臉就紅透了，眼神也開始發飄，話匣子徹底打開了，絮絮叨叨說些沒頭沒腦的話。
說他以前過年要吃餃子，看春晚，放煙花，說現代的高樓汽車，說得顛三倒西，醉得不成樣子。
張守清就坐在對面，安靜地聽著，給他續酒，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
這些話，張守源平時清醒的時候絕不會說，只有醉了，才會漏幾句他聽不懂的、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話。
喝到後半夜，張守源徹底趴桌上了，嘴裡還嘟囔著“清清你耍賴……”，呼吸均勻，睡得沉。
張守清看著他泛紅的側臉，看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從懷裡，摸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麻紙。
是他提前寫好的婚書，字跡端正，一筆一劃都寫得認真。落款處，己經有了他的名字，和一個鮮紅的指印。
他俯身，聲音放得極輕，像怕驚醒了一場夢。
“元寶，來，按個手印。”
張守源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眼睛都睜不開：“啥手印啊。”
“族裡的文書，”張守清語氣平穩，聽不出半分異樣，“登記駐守名冊的，按了就算數。”
“哦，規矩真多。”張守源嘟囔著，任由張守清抓著他的手腕，沾了印泥，在婚書的另一半落款上，重重按了下去。
兩個鮮紅的指印，並排落在紙上，捱得緊緊的。
張守源按完，腦袋一歪，又睡過去了。
張守清拿起婚書，小心翼翼地吹乾印泥，仔細疊好，放進了貼身的衣襟裡，貼著心口的位置。
這是他藏了十幾年的秘密，是他不敢說出口的心意。
他知道張守源性子跳脫，或許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他不敢說，怕說了，連現在的親近都沒了。
這張婚書，作不得數，算不了真。可對他來說，就夠了。
就當，他己經娶過他了。
炭火噼啪一聲，爆出個火星。窗外的雪還在下，漫山遍野，安安靜靜。
張守清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張守源的發頂，又飛快地收了回來。
長白山的雪還沒化透，族裡的急件就踩著風雪送進了山門——老族長歿了。
張守清接到信的時候正在院角劈柴，斧頭頓在半空，雪沫子落在他肩頭。他沒說話，只慢慢把斧頭放下，指尖泛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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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印長族了接順言正名，孫嫡是清守張。重莊穆肅得辦事喪的長族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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