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守清走著走著，鼻尖卻猝不及防鑽進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腥得人太陽穴突突首跳。
他猛地頓住腳步，皺眉看向身後跟著的張家隨從，幾個人都好好的，衣襬乾淨，半點傷痕都沒有。
那血味是從哪兒來的？
“清清，清清，張守清！！！”
隱隱約約的喊聲順著風飄過來，很急，帶著點喘，還有點熟悉的語氣。
張守清心裡驟然一緊。
誰敢這麼叫他？張家上下誰敢喊他“清清”？
零散的碎片突然往腦子裡鑽：沾著蟲液的黑勁裝、晃得人眼花的槍花、湊在他耳邊碎碎唸的聲音、還有元寶。
“張守源！”
他猛地大喊一聲，眼前的山景、槐樹、石板路瞬間像碎玻璃似的炸開，天旋地轉間，腥氣和腐臭味猛地灌滿鼻腔。
再睜眼時，他還站在剛才的石柱邊，臉上黏糊糊地沾了一片溫熱的液體，是血。
視線剛聚焦，他心臟瞬間揪緊——三步開外，三個裹著破爛王袍的夜王舉著鏽跡斑斑的砍刀，正把張守源圍在中間輪番劈砍。
張守源手裡的長槍掄得快出殘影，左擋右架間腳步都有點發飄，額頭上的汗混著灰往下淌，衣服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血腥味來自張守源。
張守源受傷了，還是因為他。
而最中間那隻夜王的刀，己經高高舉過了頭頂，正對著張守源的天靈蓋往下劈，眼看就要落下來。
“元寶！”
張守清想都沒想就衝了出去，雙刀“唰”地同時出鞘，寒光劈過空氣，結結實實地架在了那把鏽刀底下。
“當”的一聲巨響，震得他手腕發麻，刀刃離張守源的發頂，就差半寸。
差一點，就差一點，他的元寶就要死在他眼前第二次了。
張守源本來正咬著牙硬扛，耳邊突然炸響這聲，手裡的槍差點沒拿穩。
他一槍挑開左邊夜王的刀，抽空回頭瞪了一眼，又氣又喜。
“你可算醒了！我喊你嗓子都喊啞了，你跟睡死過去似的！再晚半秒，我就得被這老幹屍劈成兩半，到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嘴上貧得厲害，心裡卻“咚”地一下落了地。剛才他一邊打一邊得分八隻眼盯著走神的張守清，生怕哪個夜王繞後撿漏，手腳全放不開，憋屈得要死。
現在人醒了，他終於不用顧頭顧尾，手腕一轉，長槍“嗡”地抖出個槍花，整個人氣勢都變了。
張守清沒接他的話，眼角飛快掃過地上橫躺著的兩具夜王碎屍，又數了數場中站著的三個，眉頭皺得死緊。
這才多大功夫，居然冒出來這麼多。他手腕一擰，刀刃順著鏽刀往下一滑，逼得正面的夜王往後踉蹌半步，緊接著腳步錯動，雙刀左右一晃，銀光閃得人眼暈，硬生生把其中兩個夜王的注意力全拽到了自己身上。
“這倆我引走，你歇口氣。”
話音沒落，他己經帶著兩個夜王退到了墓室另一側，給張守源騰出了十足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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