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者的頭像是灰色的。
不是黑色，不是其他任何顏色，是那種微信頭像在對方設定了不顯示時才會出現的預設灰。
ID三個字。
傅九淵。
溫念念忽然忘了喘氣。
傅九淵的訊息只有一段話。沒有分段，沒有標點的猶豫，每一個字都像是提前備下，專門挑在這個時間點砸進來的。
傅九淵：她今天在密道里左手碰了牆，手腕可能擦傷了。誰距離最近幫我看一下。
溫念念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
手腕內側有一道極淺的紅痕，是在C線密道窄段蹭上竹壁留下的。當時她甚至沒覺出疼，竹葉邊緣劃過皮膚的觸感輕到可以忽略不計。
她沒告訴任何人。
密道里光線極暗，她右手舉著手機打光，左手垂在身側。謝衍走在她左邊，可視線一首盯著前方路面，那個角度根本不可能看見她左手腕內側的皮膚。
沒有人看見過。
群裡的反應在溫念念的系統面板上逐條彈出來。
顧深寒：你在哪？
林昭陽的訊息在顧深寒下面兩秒出現。沒有emoji，沒有溫暖的語氣。
林昭陽：你怎麼知道？
謝衍的訊息更短。
謝衍：密道里沒有攝像頭。
陸徵沒發字，發了一個問號。
宋拂曉的訊息最後一個彈出來。虎牙和狗狗眼在文字裡徹底消失了，只剩五個乾燥的字。
宋拂曉：你在監控她。
沒有問號，是陳述句。
所有人都在等傅九淵的回覆。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鐘。
傅九淵的頭像從灰色變成了更深的灰。那種灰是離線的標誌。他發完那條訊息就退出了。那句話丟下便再無迴音，留下一片躁動，人卻沉到了誰都夠不到的深度。
溫念念盯著系統面板上傅九淵那個灰色的頭像。左手手腕內側那道淺紅的痕跡在走廊燈光透過門縫的微弱照射下，泛著一層淡到快融進暗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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