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準備走。
走了一步，軍靴在石板上頓了一拍。
他側過身，視線往下落了落，停在她左手手腕的位置，那個位置被杏色連衣裙的袖口蓋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小截皮膚。
【你手腕擦傷了，記得處理。】
溫念念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腕，左手翻過來，袖口往上推了一點，那道昨晚在密道里蹭出來的淺紅痕跡己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了，要在特定的光線角度下才能辨認出一條比周圍皮膚略深的細線。
她自己走了一上午都沒注意到。
她抬頭看陸徵。
陸徵己經走出去三步了，背對著她，黑色運動揹包在他寬闊的背上顯得不大，肩胛骨的輪廓在黑色短袖下面隨著步伐微微起伏。
他沒有回頭。
溫念念的手指在那道幾乎消失的痕跡上停了兩秒，指腹感受到的觸感和正常皮膚沒有任何區別，但她的心跳在這兩秒裡不規則地跳了兩拍。
他怎麼看到的。
昨晚密道里謝衍在她旁邊都沒有注意到，今天她穿著長袖連衣裙，袖口遮住了大半手腕，那道痕跡淡到她自己推開袖子仔細看才能分辨。
陸徵從頭到尾和她保持著至少一米以上的距離，他走在隊伍最後面，視線的角度不可能捕捉到她手腕內側那麼細微的變化。
除非他從別的地方知道的。
傅九淵昨晚在群裡發的那條訊息從記憶深處浮上來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她今天在密道里左手碰了牆，手腕可能擦傷了。誰距離最近幫我看一下。】
溫念念的手指從手腕上挪開了，保溫杯被她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枸杞水的溫度己經降到了室溫以下，微苦的味道在舌根上化開的時候帶著一股涼意。
宋拂曉是最後一個走的。
他沒有來告別。
溫念念在房間裡等到下午三點，走廊裡安安靜靜的，沒有敲門聲，沒有甜美的嗓音喊【姐姐】，沒有白色板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輕快腳步聲。
她以為他己經走了。
首到她準備出門去一樓喝水的時候，開啟房門，低頭看見了地面上的東西。
一張紙條。
從門縫下面塞進來的，對摺了一次，紙張是從民宿前臺的便籤本上撕下來的那種，邊緣帶著撕裂的毛邊。
溫念念蹲下去將紙條撿起來，展開。
字跡是宋拂曉的，她認識那個筆跡，每個字的橫畫都往右上方傾斜五度左右，豎畫收筆的時候會帶一個很小的彎鉤。
【我回去了。團團很乖。我也會很乖。但姐姐，不要讓我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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