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聽到了這個變化。
他的瞳孔收攏了不到半毫米，那個幅度小到在十幾米的距離上根本不可能被人發現，但溫念念知道他收了，因為她太瞭解這個人了，他的每一個微表情在她的記憶資料庫裡都有對應的編號和含義。
瞳孔收緊加上嘴角弧度加深，組合含義是，有意思。
沈策沒有再說話，他轉過身走進了側門，資料夾被他換到了左手，右手插進了西褲口袋裡，步伐從容，每一步的間距都相等，落地聲乾脆利落。
王牧跟在他身後，對講機舉到嘴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什麼，大約是通知樓上的工作人員投資人己到場。
大堂恢復了安靜。
溫念念低頭喝了一口保溫杯裡的枸杞水，熱的，燙到舌尖上有一點刺痛，枸杞的甜味和紅棗的甘味在口腔裡混合成一股暖流，順著食道往下走，落進胃裡。
她需要這個溫度。
因為剛才沈策看她的那一眼，讓她從後脊樑到腳後跟都涼了一瞬。
系統提示音在腦子裡響了。
【命定之人六號沈策己到達錄製現場。當前心動值：0。當前威脅評估：極高。該命定之人屬性：腹黑型博弈者。核心特徵：永遠讓你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做什麼。】
溫念念的嘴角在沒有人看的角度抽了一下。
威脅評估極高。
系統難得這麼首白。
她正準備往電梯的方向走，餘光掃到了大堂另一側的走廊盡頭。
顧深寒站在那裡。
他穿著一件黑色襯衫，袖口捲到了小臂中段，領口敞著兩顆釦子，露出一小截鎖骨的邊緣，整個人靠在走廊的牆壁上，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
他的視線不在溫念念身上。
他在看沈策消失的那扇側門。
溫念念看不清他的表情，走廊的光線比大堂暗了一個色調，他的臉有一半藏在陰影裡，但她能看到他下頜線的角度比平時繃得更緊，咬肌的位置隱約有一條弧線，那是他在咬後槽牙時才會出現的輪廓。
沈策從那扇側門裡走出來的時候，經過了走廊的拐角，和顧深寒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了不到兩米。
沈策停了半步。
他偏過頭，看了顧深寒一眼，嘴角那個拿捏妥當的弧度還掛著，微笑的幅度沒有增減，聲音低沉平穩。
“顧影帝。”
兩個字，客氣到了極點，客氣到了冷的程度。
顧深寒沒有回應。
他的手指在身側動了一下，中指和食指併攏彎曲了一個極小的幅度，指背的筋繃了起來。
他的視線和沈策的視線在走廊的燈光下交匯了不到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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