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加快，是加重，每一次吸氣的深度比上一次多了半釐米，他胸腔起伏的幅度在那件深灰色襯衫上表現為布料的輕微繃緊和鬆弛，像一頭被按住脊背的獵豹在調整自己的呼吸節奏。
“你在。”
他的聲音啞了半度，那半度的變化讓他原本低沉平穩的音色裡混進了一絲粗糲的質感。
“噓。”
溫念念的食指從他的領帶上鬆開，抬起來，指尖輕輕抵在了他的嘴唇上。
她的食指指腹貼著他的下唇中央，力度輕到只是一層皮膚與皮膚之間的觸碰，溫度從她的指尖傳到他的唇面，又從他的唇面傳回她的指尖，那個熱度交換在兩人之間完成了一個極小的閉環。
沈策的喉結滑了一下。
溫念念的杏眼在這個距離上彎成了兩彎月牙，甜軟的嗓音從那個弧度裡流出來，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嬌。
“我在看看這條領帶是什麼牌子。”
她的手指重新回到了那條領帶上，指腹翻過領帶的背面，在標籤的位置停了一秒。
“唔，愛馬仕。果然有錢人不一樣~”
波浪號拖出一條又甜又長的尾巴，在安靜的會議室裡蕩了好幾秒才消散。
沈策的手指從她的下巴上收回去了，收的動作很慢，指腹在她下頜骨的邊緣最後蹭了一下才完全脫離接觸，那一蹭的力度比之前重了一點，像在蓋一個印章。
溫念念趁著他收手的間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動作流暢得像排練過一百遍，站起來的同時順手將桌上的合同夾進了自己的包裡，保溫杯擰緊蓋子，拎在手上。
她轉身走向門口。
走了三步，高跟鞋在深藍色地毯上踩出三個無聲的步點，她在門口停了一下，偏過頭，側臉在暖黃燈光的邊緣位置剛好被照亮了一半，睫毛的陰影落在顴骨上。
“合同我簽了。記得給我安排最好的資源哦，沈總~”
門被她拉開了，走廊裡的冷白燈光湧進會議室，和裡面的暖黃色在門框的位置碰撞出一條涇渭分明的光線分界。
她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合上了，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嗒，將走廊和會議室重新隔成兩個世界。
會議室裡安靜了五秒。
沈策沒有立刻坐下，他站在溫念念剛才坐過的椅子旁邊，視線落在桌面上那個保溫杯杯底留下的一圈水痕上，水痕是圓的，在暖黃燈光下泛著一層極薄的光。
他的手指抬起來，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就是她剛才食指抵過的那個位置。
指腹在唇面上停了一秒，然後他緩緩坐回了椅子裡，身體靠進椅背，右手抬起來解開了襯衫最上面那顆釦子，領口敞開的幅度大了一寸，露出頸側一段線條分明的肌肉輪廓。
他的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被暖黃色的燈光照著，那層東西的顏色很深，像深海的底部有一股暗流在緩慢而強勁地推動著整片水域的溫度上升。
他的嘴唇動了。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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