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結束的時候海城的夜己經深了，七十二樓的旋轉餐廳將整座城市的燈火轉了一圈半，溫念念從座位上站起來的時候，黑色緞面長裙的裙襬在腳踝處蕩了一下，保溫杯被她從桌面上拿起來塞進了手包旁邊的布袋裡。
顧深寒己經走了。
他在餐廳待了不到二十分鐘就離開了，走的時候沒有再看溫念念，也沒有再和沈策說任何一句話，皮鞋踩在酒紅色地毯上的聲音被爵士樂的尾奏蓋住了，只留下弧形走廊裡一道筆首消失的背影。
溫念念和其他賓客禮貌道別，轉身往電梯的方向走。
沈策跟上來了。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和她之間保持著大約一米的距離，不近不遠，剛好是“送你“和“只是順路“之間的曖昧分界線。
電梯門開啟，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去，溫念念按了酒店樓層的按鈕，沈策站在她左側半步的位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視線落在電梯門上方跳動的樓層數字上。
“我送你回房間。”
溫念念的手指在保溫杯的布袋上捏了一下。
“沈總不怕被拍到？”
沈策偏過頭看她，嘴角那個精確的弧度在電梯的冷白燈光下顯得比餐廳裡更鋒利。
“我買了這棟樓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監控室的人比你更怕被我拍到。”
電梯在十八樓停了，門開啟，走廊裡鋪著和餐廳同色系的深色地毯，兩側的壁燈將光線壓得很低，溫念念走出電梯，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
沈策走在她右側。
海城十月的夜風從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落地窗裡灌進來，裹著一點城市高層特有的涼意，溫念念裸露在外的肩膀和後背被那陣風掃了一下，皮膚表面起了一層極細的顆粒。
她還沒來得及有任何反應，一件西裝外套落在了她肩上。
沈策的外套，深灰色的面料帶著他體溫殘留的熱度和襯衫上極淡的木質香水味，外套的肩線比她的肩寬了一整圈，鬆鬆垮垮地搭在她身上，像一個柔軟的籠子。
溫念念沒有拒絕。
也沒有道謝。
她繼續往前走，步伐的節奏沒有變，外套在她肩上隨著走路的動作微微晃動，沈策的手己經收回了褲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一米變成了半米，他的袖口蹭過她外套下襬的邊緣，布料和布料之間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摩擦。
三年前他們就是這樣。
每一步都是博弈，每一個動作都在計算對方的反應，每一次靠近都經過了精密的權衡，每一次退後都留了半步的餘地。
溫念念走到自己房間門口的時候停了下來，從包裡摸出房卡，卡面在手指間翻了一下。
沈策停在她身後一步的位置。
“溫念念。”
他喊她全名。
溫念念轉過身，背靠著房門，仰頭看他，杏眼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彎彎的，嘴角那個甜軟的弧度掛得穩穩當當。
“沈總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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