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字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帶著那個標誌性的甜軟尾音，輕飄飄的，像三片羽毛從高處落下來，在空氣裡晃了晃才著地。
沈策笑了。
那個笑和他之前所有的笑都不同，嘴角的弧度不大，但嘴唇微微分開了一點，露出一線牙齒的邊緣，眼睛裡的冷光沒有收斂反而變得更亮了，像一隻在暗處蹲伏了很久的獵手終於看到獵物從草叢裡探出頭來時的那種笑，帶著耐心被磨到極限之後終於可以出手的興奮。
“那這次呢？”
他撐在門框上的手移了一下，從門框移到了門板上，掌心貼著她頭頂上方十釐米的位置，五指張開，將她整個人更徹底地框在了他的手臂和門板之間。
“你簽了我的約，自由在我手裡了。”
他往前傾了半寸，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三十釐米被壓到了二十釐米，他襯衫上木質香水的味道變得更濃了，混著一點晚宴上紅酒殘留的醇厚，那股氣息從上方籠罩下來，將溫念念呼吸的空間佔去了一半。
“你打算怎麼贏回去？”
溫念念的後背往門板上又貼緊了一寸，她的肩胛骨感受到了木質門板的硬度和涼度，那層涼意從後背往上爬，爬到後頸的時候被沈策呼吸裡的熱度撞了回去。
她的杏眼在這個距離上看起來很大，瞳孔裡倒映著沈策那張逆光的臉，走廊壁燈的暖光從他的側面打過來，將他半邊臉照亮半邊臉推進暗處，明暗交界線剛好卡在他鼻樑的位置。
她沒有回答。
沈策又往前了一步。
這一步讓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變成了不到十釐米，他的膝蓋幾乎碰到了她裙襬的邊緣，她能感覺到他西褲面料上傳來的那一點布料摩擦帶起的微風，輕到幾乎不存在，但在她小腿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癢。
“還是說。”
他低下頭了，低的幅度讓他的嘴唇和她的耳廓之間只剩下不到五釐米的空氣，他的聲音在這個距離上變成了一種只有她能接收到的頻率，低沉的音色被壓縮到了極致，每一個字的氣流都刮過她的耳朵邊緣。
“你根本不想贏了？”
溫念念的手指在房卡上收緊了，卡的邊緣硌進她掌心的軟肉裡，留下一道淺淺的壓痕。
她能感覺到自己耳尖的溫度在升高，那層熱意從耳廓往臉頰的方向蔓延，被走廊的冷風一吹又縮回去了半寸，在她的皮膚表面形成了一片忽冷忽熱的戰場。
她的嘴角慢慢彎了。
那個弧度從“甜軟“一點一點地變，變成了一種更深的，更危險的，帶著溫念念骨子裡那層被甜美外殼包裹著的鋒利。
她的手抬起來了，手指搭上了沈策襯衫的第二顆釦子，指腹貼著紐扣的圓形邊緣轉了半圈，力度輕到只是一層指紋和布料之間的摩擦。
“沈總。”
她的聲音從那個極近的距離裡飄出來，甜的，軟的，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嬌，但尾音的收法很利落，像一把裹了棉花的刀。
“你覺得我籤你的約，是因為我輸了？”
沈策的呼吸停了半拍。
溫念念的手指從他的扣子上滑下來了，指尖沿著襯衫的門襟往下劃了兩釐米就收回去了，動作乾淨利落，來去不過三秒。
她側身從他手臂和門板之間的縫隙裡滑了出去，動作流暢得像水從指縫間溜走，高跟鞋在地毯上轉了個方向，黑色緞面裙襬在她腳踝處畫了半個圓。
她走出了兩步，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將房卡貼上了感應區，門鎖發出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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