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走廊站了十一秒才走。你的心跳，現在是多少？”
溫念念盯著這條訊息看了三秒，拇指在螢幕上懸了一拍，然後將手機鎖屏扣在了床頭櫃上。
她靠在門板內側的後背慢慢滑了下來，首到整個人蹲在玄關的地面上，黑色緞面長裙的裙襬在腳邊鋪開了一小片，保溫杯被她從布袋裡掏出來抱在懷裡，手指繞著杯蓋的邊緣轉了一圈又一圈。
沈策的西裝外套還搭在她肩上。
深灰色的面料帶著殘餘的體溫和木質香水的味道，那股味道不濃，淡到要湊近才能聞到，但在她自己的房間裡，在深夜的安靜中，那點淡到幾乎不存在的氣息反而變得格外清晰。
她將外套從肩上扯下來，疊了兩折擱在玄關的鞋櫃上，起身走進浴室卸妝。
鏡子裡的臉還掛著那個甜軟的弧度，那層笑意像被焊死在嘴角一樣，卸妝棉擦過眼角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耳尖還是紅的。
熱的。
她用冷水拍了兩下耳朵，水珠順著耳垂滑到脖子上，涼意讓那層熱度退了半分。
保溫杯被她擰開喝了一口，枸杞水己經不燙了，溫溫的，剛好。
系統提示音在她腦子裡響了。
【宿主心率監測：當前92bpm，較基線值偏高14%。情緒波動來源分析：命定之人六號沈策。建議宿主進行深呼吸調節。】
“閉嘴。”
溫念念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了這兩個字，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跟自己的倒影說悄悄話。
她換了睡衣出來，坐在床邊，將手機拿起來翻了一下。
顧深寒的微信在最上面，最後一條訊息停在那個“走“字上，傳送時間是晚上七點零九分，到現在己經過去了五個多小時，他沒有追加任何訊息。
沒有問她和沈策聊了什麼，沒有問她為什麼不回訊息，沒有問她穿著誰的外套走過走廊。
但溫念念知道他看到了。
顧深寒在這棟酒店裡有自己的資訊渠道，他從不需要親自問就能知道答案，他只問他想讓你知道“他在意“的問題。
而他沉默的時候，才是真正在意到了極限的時候。
溫念念將聊天介面關掉了，保溫杯抱在懷裡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
第二天下午，第五期的第二個綜藝任務是海城文創市集的體驗拍攝，溫念念跟著節目組的大巴到了老城區的石板街，保溫杯拎在手裡，寬鬆的白色衛衣搭著牛仔褲，昨晚那條黑色緞面長裙己經被她掛回了衣櫃最深處。
收工的時間比預期早了一個小時。
溫念念從市集出來的時候天色還亮著，夕陽將老城區的騎樓投下一排長長的陰影，她沿著石板路往酒店的方向走，保溫杯裡的枸杞水剛續了熱水，杯壁燙手。
她走到酒店正門的時候，看到了沈策。
他站在酒店大堂的玻璃旋轉門外面，手裡沒有拿東西，西裝外套穿得齊整，領帶換了一條，今天是深灰色的，和他的襯衫幾乎同色，遠看像沒打領帶一樣。
他在打電話。
聲音很低，溫念念走到距離他五米的位置時只聽到了最後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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