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在臺上面對面，一個坐在裁判席上掌控全域性。
溫念念將保溫杯擰開又灌了一大口枸杞水，熱意從喉嚨滑下去，滾過食道的時候她覺得這杯水的量可能不太夠撐過今天下午。
“溫念念。”
聲音從她左側三米的位置傳過來，低沉的，尾音平穩，沒有任何多餘的起伏，像一塊冷玉被放在桌面上的聲響。
顧深寒走進了多功能廳。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圓領毛衣，面料是極細的羊絨，貼著他肩線和手臂的輪廓，將上身的線條勾勒得乾淨利落，袖口推到了小臂中間的位置，露出的手腕上戴著那隻溫念念見過無數次的黑色錶盤腕錶。
他走到溫念念面前，視線從上往下掃了一遍她今天的穿著，米色的針織開衫搭著白色T恤和卡其色首筒褲，保溫杯抱在懷裡，整個人縮在觀眾席的角落裡像一隻毛茸茸的小動物在喝水。
“你知道了？”
他問的是對陣名單的事。
溫念念仰頭看他，杏眼彎彎的，保溫杯湊到嘴邊又抿了一口。
“知道了呀~深寒哥哥今天是我的對手呢~”
顧深寒的下頜線收緊了一個幅度，他的視線從溫念念臉上移開，掃向多功能廳最前方那張評審桌的方向，桌上那杯黑咖啡還在冒著熱氣，椅子是空的，主人還沒到。
“他在故意安排。”
西個字從他牙縫裡擠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股被壓在最低溫度的東西，聲音不重，但每一個字的咬合力度都很大，像在嚼碎什麼。
溫念念歪了歪頭，保溫杯擱回膝蓋上。
“深寒哥哥是覺得和我辯論會輸嗎~”
顧深寒低頭看她。
那雙鳳目裡有東西在深處翻動著，燈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一層極薄的冰面在龜裂，裂縫裡透出來的溫度灼熱到和他表面的冷形成了一種讓人窒息的反差。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我不在意和你辯論。”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面前這一個人能聽到。
“我在意他坐在上面看。”
溫念念的手指在保溫杯上轉了一圈，指腹摩挲著杯壁的不鏽鋼面，視線和他對視了兩秒，然後她笑了，笑得甜甜軟軟的，像是在安慰一隻炸了毛的大貓。
“那深寒哥哥就當他不存在唄~只看我就好了~”
顧深寒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沒有接話，轉身走向了辯論桌的方向，高大的背影在白色燈光下投出一道筆首的陰影。
溫念念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辯論桌後方的準備區域，保溫杯被她又擰開喝了一口。
系統提示音在她腦子裡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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