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兩張桌，一個裁判席。你今天的枸杞水，建議多備一壺。”
溫念念將這條訊息的通知劃掉了，手機塞回包裡，保溫杯擰開灌了最後一口枸杞水，杯底只剩下兩顆泡得發脹的紅棗在打轉。
前兩輪辯論結束得很快，周曉曉和男嘉賓A的對決中規中矩，彈幕的熱度始終維持在一個不溫不火的水平線上。
王牧站在主持臺旁邊宣佈第三輪的時候，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微妙的顫抖，像一個拆彈專家在倒計時歸零之前按下最後一個按鈕。
“第三輪，辯題：獨立與合作哪個更重要。正方獨立，溫念念。反方合作，顧深寒。”
溫念念從觀眾席角落裡站起來的時候，保溫杯擱在了椅子上，米色針織開衫的下襬在她起身的動作裡晃了一下，她走向辯論桌左側的位置，高跟鞋踩在多功能廳的木質地板上發出規律的輕響。
顧深寒從準備區走出來，黑色羊絨衫將他的肩線和上臂輪廓包裹得乾淨利落，他走到辯論桌的右側站定，手裡沒有拿任何資料卡。
兩個人隔著兩張辯論桌面對面站定。
溫念念的杏眼彎彎地看著他，嘴角那個甜軟的弧度掛著。
顧深寒的鳳目裡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目光平穩地落在她臉上，像在看一道需要解開的題。
然後他們同時將視線轉向了評審桌的方向。
沈策坐在那裡，手指搭在黑咖啡的杯沿上，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裡，那個姿勢散漫中帶著一種絕對的掌控感，像坐在自己帝國中心的人在審視領地邊界上發生的一切。
他對上溫念念的目光時，嘴角彎了那個精確的弧度。
他對上顧深寒的目光時，那個弧度沒有變化，但他的手指在咖啡杯沿上敲了一下。
三個人的視線在多功能廳的白色燈光裡交錯了一秒，空氣中的溫度肉眼可見地往下掉。
【彈幕爆了。】
【這個三角站位我要截圖】
【我呼吸困難了姐妹們】
【溫念念站在中間是什麼意思，左邊前任右邊金主？？】
王牧在主持臺上清了清嗓子，聲音裡帶著一種明顯的催促。
“好，第三輪辯論開始，正方先陳述，時間三分鐘。”
溫念念的手指搭在辯論桌的邊緣，指尖輕輕點了一下桌面，那個動作像是在給自己的思路打一個拍子。
“獨立的本質是什麼？”
她的聲音在多功能廳裡展開的時候帶著一種和她平時甜軟形象完全不同的質感，清晰的，利落的，每一個字的咬合都經過了精密的計算，沒有尾音上揚的嬌，沒有波浪號的軟，乾淨得像一把新磨過的刀。
“獨立是一種能力，是在任何關係中都能全身而退的底氣。”
她頓了半拍，杏眼從顧深寒臉上移開，掃過旁觀席上的其他嘉賓，再收回來。
“法語裡有一句格言，‘Qui se suffit à soi-même est véritablement riche’，自給自足者才是真正的富有。”
全場安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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