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手的倦怠》，畫家在畫這幅畫的時候養了一隻貓。三年前沈策買下這幅畫的那天晚上，給你打過一個電話。你接了，說了兩個字就掛了。你還記得你說了什麼嗎？”
溫念念將手機螢幕按滅，塞回了襯衫口袋裡。
展廳裡的射燈在她頭頂嗡嗡作響，那種極細的電流聲像一根針尖劃過耳膜，癢的，鈍的，和她此刻的心跳聲混在一起攪成了一團說不清的東西。
兩個字。
她當然記得。
但她沒有打算回答那條訊息，就像她從來不打算回答那個號碼發來的任何一條訊息。
沈策還站在《獵手的倦怠》前面，他的視線從畫布上收回來落在她臉上的時候，溫念念己經將手機藏好了，杏眼彎彎的，保溫杯拎在手裡，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沈總看完了嗎？外面天氣好好~想喝杯咖啡~”
沈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然後他點了一下頭。
“走。”
從藝術展出來的時候太陽己經偏西了，海城東區這條老街兩側是法國梧桐，樹葉在午後的風裡嘩啦啦地響，陽光被濾成一塊一塊的金色碎片鋪在人行道上。
沈策沒有叫司機來接，他沿著老街慢慢往前走，溫念念拎著保溫杯跟在他旁邊，兩個人之間隔了大約半個手臂的距離。
街角有一家咖啡廳，露天區域擺著幾張鐵藝圓桌，白色的遮陽傘在風裡微微晃著。
沈策在露天區的一張桌子旁邊拉開了椅子。
溫念念的腳步頓了。
她看了一眼露天座位，又看了一眼咖啡廳裡面那扇玻璃門後面的室內區域，裡面有隔間有包廂，窗簾拉起來外面的人什麼都看不到。
“沈總不坐裡面嗎？”
沈策己經坐下了，藏藍色亞麻襯衫的袖口卷在小臂中間，手指搭在鐵藝桌面上，姿勢鬆弛得像一個普通的週末下午出來喝咖啡的路人。
“今天不用。”
溫念念在他對面坐下來，保溫杯擱在桌面上，手指繞著杯蓋轉了一圈。
沈策一向注重隱私，在酒店選最高層的套房，在餐廳訂最角落的包間，開會要鎖門拉百葉窗，他整個人像一座被圍牆和監控系統層層包裹的堡壘，每一個入口都需要密碼和授權。
他選露天座位，就像他今天不穿西裝不打領帶一樣。
反常。
服務員過來的時候沈策點了一杯美式，溫念念要了一杯熱可可，服務員走了之後兩個人之間安靜了幾秒，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從遮陽傘的邊緣經過，有人在笑，有人在打電話，有人牽著一條金毛從他們桌邊溜過去。
沈策的視線落在街面上，看著那些人來人往的面孔。
溫念念將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枸杞水，視線越過杯沿觀察他的側臉。
他的表情很安靜，不是那種經過精密計算後呈現出來的“恰到好處的鬆弛“，是一種真正的安靜，像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被人拔掉了電源插頭之後的那種靜。
“溫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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