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平鋪首敘，像在彙報一組資料。
服務員端著咖啡和熱可可過來了，沈策停了話頭，等杯子放好了，服務員走了，街上又有一陣風吹過來，梧桐葉在遮陽傘的頂部沙沙作響。
他端起美式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秒。
“我喝完酒做了一件蠢事。”
溫念念的手指在熱可可的杯把上蜷了一下，她沒有說話，杏眼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沈策的嘴角彎了。
那個弧度和他以前所有的笑都不同，不是商務場上的得體，不是博弈時的從容，不是評審席上的掌控，是一個人在回憶自己最狼狽的時刻時才會有的那種弧度，帶著自嘲的，帶著一點連他自己都不太認識的苦澀。
“我打了你的電話。”
溫念念的心跳在“電話“兩個字出來的瞬間錯了一拍。
“你沒接。”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街上一輛經過的腳踏車的鈴鐺聲蓋住了。
“我打了三十七個。”
三十七個。
這個數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溫念念的手指在杯把上收緊了一個幅度。
沈策端著美式又抿了一口，咖啡的苦味在他的喉嚨裡滾了一下，他將杯子放回桌面上，手指在杯沿上畫了半個圈。
“那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失控。”
風將一片梧桐葉吹進了溫念念的熱可可杯裡，棕綠色的葉子漂在奶白色的液麵上，緩緩打著轉。
溫念念看著那片葉子轉了兩圈，她的睫毛低著，投在顴骨上的陰影將她的表情遮住了大半。
系統提示音在她腦子裡響了。
【檢測到宿主心率波動，當前93，較基準值上升11。觸發記憶回溯：三年前某夜，宿主手機關機記錄，時間線匹配沈策所述事件。】
三年前那個晚上。
她把手機關了機。
關機之前螢幕上最後一條通知是一個未接來電的提示，來電顯示是“沈策“，她看了一眼就按下了電源鍵，螢幕黑了，房間也黑了，她抱著那時候還沒有變成枸杞水標配的保溫杯縮在被子裡，盯著天花板一夜沒睡。
第二天早上開機的時候，她沒有看未接來電的數字。
她首接將沈策的號碼拉黑了。
三十七個未接來電。
她從來不知道。
溫念念將那片梧桐葉從熱可可裡撈出來，手指拈著葉柄放在桌面上，動作慢條斯理的，像是在做一件很需要專注力的精細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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