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這兩個字從溫念念嘴裡說出來之後，鐵藝桌面上的空氣像被人抽走了一層，連遮陽傘底下那股暖洋洋的風都涼了半度。
沈策的手指在咖啡杯沿上沒有動，他看著溫念念的眼睛，那雙瞳仁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著，翻湧了很久，最後慢慢地沉下去了，像深海里的漩渦自己消化了自己。
他沒有追問。
溫念念將保溫杯擰開，杯底己經空了，她對著空杯子仰了一下頭的動作像是一種無意識的習慣，指尖在杯沿上敲了兩下，然後站起來了。
“沈總，咖啡喝完了，散散步嗎~”
她的聲音恢復了那層甜軟的殼子，尾音帶著標誌性的上揚，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像剛才那個沒有波浪號的“算了“從來不存在一樣。
沈策看了她兩秒，然後也站起來了。
他將美式最後一口喝完，杯子輕輕擱在桌面上，瓷底碰到鐵藝桌面發出一聲極輕的響，他沒有叫服務員買單，從口袋裡抽出一張卡放在杯子旁邊，轉身走出了遮陽傘的範圍。
兩個人沿著老街往河邊的方向走。
海城東區有一條人工河道，河邊種著成排的垂柳，柳枝在傍晚的風裡拖著水面，河水不深但很清，能看到底下鋪著的鵝卵石在夕陽的光線裡泛著暖黃色的光。
溫念念拎著保溫杯走在河邊的石板路上，高跟鞋踩在石板縫隙裡發出不規律的輕響，沈策走在她左手邊，兩個人之間隔了大約一臂的距離。
他沒有再說三十七個電話的事。
也沒有再說三年前的任何事。
沈策往前走了幾步，忽然開口了。
“最近錄製，吃飯有沒有按時？”
溫念念的腳步頓了一拍。
她轉頭看他，杏眼裡帶著一種明顯的困惑，像是耳朵接收到了訊號但大腦的解碼器出了故障。
“……什麼？”
“吃飯。”
沈策的視線落在河面上，柳枝的倒影在水裡拖成一條一條的綠色線條，他的語氣平淡到像在唸一份日程表。
“你之前在雲溪鎮的時候，有兩天的錄製跨了飯點，你中午沒吃東西。”
溫念念的手指在保溫杯上轉了一下。
“沈總怎麼知道的~”
“節目監控回放有時間戳。”
溫念念嘴角抽了一下，好的，投資人看監控看到了她幾點吃飯，很合理，非常合理。
他們繼續往前走，河邊有幾個老人坐在長椅上下棋，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啪啪地響，一個穿紅裙子的小女孩蹲在河邊拿樹枝戳水面上的落葉。
“綜藝錄製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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