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念的手指碰到那行字的時候，螢幕的光剛好映在她的臉上。
她沒有動，手指搭在陸徵外套口袋裡那部手機的邊緣，眼睛將那行字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號碼沒有備註名，和之前發給她那兩條訊息的號碼不一樣，但語氣裡那種【我在看著你】的味道，一模一樣。
溫念念將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手機螢幕暗下去，她裹著陸徵的外套站在岸邊，湖面的風將過長的袖口吹得微微鼓起。
她沒有告訴陸徵。
也沒有再去看那條訊息。
傍晚的鋼城比白天安靜得多，工業區的燈光在遠處連成一片昏黃的光帶，訓練基地的宿舍樓亮著零星的窗戶。
溫念念洗完澡，頭髮半乾不幹地搭在肩上，身上穿著酒店提供的淺灰色睡衣套裝，腳上趿拉著一雙棉拖鞋。
她躺在床上翻了二十分鐘，翻來覆去地換了西五個姿勢，最後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圓形的吸頂燈看了三分鐘。
睡不著。
手臂上塗了陸徵留下的那管藥膏，清涼的觸感己經散了，留下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肩膀上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熱度滲入皮膚，久久不散。
她坐起來，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又把杯蓋擰好，抱著杯子坐了一會兒。
最終她穿上運動鞋，披了一件薄外套出了門。
訓練基地的戶外區域在宿舍樓的西側，白天嘉賓們攀巖的那面巖壁在月光下灰濛濛的，旁邊的器材區擺著一排沙袋和單槓。
溫念念沿著跑道慢慢走著，保溫杯抱在懷裡，棉拖鞋踩在塑膠跑道上發出軟綿綿的聲響。
走過器材區拐角的時候，她的腳步停了。
訓練場最裡面的那片區域亮著一盞探照燈，昏黃的光圈將一小塊地面照得格外清晰。
陸徵在那片光圈裡做俯臥撐。
他脫了上衣，只穿著一條深灰色的訓練褲，赤裸的上身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被日曬過的銅色。
每一次手臂撐起身體，背部的肌肉群便收縮又舒展，脊柱兩側的豎脊肌在皮膚底下滑動，線條分明。
汗水從他的後頸滑下來，沿著脊背中間那條凹槽一路往下淌，經過腰窩的時候匯成一小灘，被訓練褲的腰帶吸走。
他做完一組，起身走到單槓前面，跳起來雙手握住橫杆，開始做引體向上。
手臂每拉一次，背闊肌便向兩側撐開，肩胛骨在皮膚底下移動，帶著整片後背的肌肉一起收緊。
月光和探照燈的光疊在一起，將他身周照得半明半暗，汗珠掛在他的肩膀和手臂上，反射著碎碎的光。
他做完引體向上，落地的時候腳掌穩穩踩住地面，連地面都沒發出多餘的聲響。
然後他走到沙袋前面，雙拳交替擊打。
拳頭砸在沙袋上的聲音沉悶而有規律，一拳，兩拳，三拳，每一拳都帶著風聲，沙袋被打得前後搖晃，鐵鏈在頂部的支架上嘩啦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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