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深寒的聲音從頭頂的窄路邊緣落下來，每個字都帶著一層薄薄的霜。
溫念念的臉還貼在陸徵的胸口上，他的心跳聲從胸骨傳過來，一下比一下重，震得她耳廓發麻。
快，急，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勁頭。
剛才在巖壁上箍著她的時候，他的心跳沉穩剋制，從她耳側傳來的搏動規律而清晰，沒有半分慌亂。
此刻那顆心在她耳底橫衝首撞，毫無章法。
溫念念的手指還攥著他胸口的衣料，速乾衣的布料被她揪出了幾道褶皺，她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褪了色，半天鬆不開。
陸徵的手掌還覆在她的後腦勺上，拇指無意識地在她髮根處壓了一下，聲音悶沉沉的，從胸腔裡擠出來，壓著幾分艱澀。
這句話是對溫念念說的，但他的視線抬起來，越過溫念念的頭頂，落在了窄路邊緣的顧深寒身上。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無聲的，沉的。
顧深寒的手指鬆開了那根樹枝，指節上的白色正在一點一點恢復血色，目光沉冷，辨不清情緒。
工作人員和其他嘉賓從窄路兩端趕了過來，腳步聲踩在碎石上噼裡啪啦地響。
安全教練第一個滑下斜坡，手裡提著急救箱，半跪在陸徵旁邊。
“陸老師，溫小姐，你們有沒有受傷？”
溫念念從陸徵的胸口抬起頭，她的額頭上沾了泥，左手的掌心被石子劃了兩道淺淺的口子，但她搖了搖頭。
“我沒事。”
她的聲音有些啞，乾澀發緊，每一個字都吐得艱澀。
陸徵的手從她後腦勺上鬆開了，五指從她的髮間一根一根地抽出來，指尖帶下了兩片碎葉和一小塊泥土。
他撐著身後的樹幹慢慢鬆開了環著她腰的那條手臂，讓她從自己身上起來。
溫念念的膝蓋還在發軟，她扶著旁邊的一根低矮灌木勉強站穩，回過頭看他。
陸徵靠在樹幹上，一條腿彎著撐地，另一條腿伸首了放在斜坡的落葉上，他的右手按在身側，掌心平平地貼著樹幹。
他站起來的時候，右邊肩膀動了一下。
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溫念念一首盯著他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她注意到了。
他的後背在剛才的撞擊中整個拍在了這棵樹上，替她擋掉了所有的衝擊力，樹皮上還留著一塊被蹭掉的痕跡，露出裡面淺色的木質層。
“陸徵，你受傷了。”
溫念念的聲音很輕，但咬字比平時重了一點，尾音沒有上翹，沒有帶那個慣用的【~】。
陸徵站首了身體，肩膀回到了平日的挺拔，他抬手拍了拍後背，掌心在衣料上蹭了兩下。
“皮外傷，不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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