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在他的指關節上多停了一秒。
陸徵的手一下就抽了回去，指節蜷縮，動作快得突兀。
王牧帶著醫療組的人趕到了現場，一邊用對講機安排後續路線調整，一邊讓人檢查窄路的路況。
“東線這段山脊路暫時封閉，所有嘉賓走備用路線下山。”
嘉賓們開始往山下撤，安全教練在前面帶路，工作人員在後面收隊。
溫念念走在隊伍中間，保溫杯抱在懷裡，左手掌心貼著創可貼，右手攥著保溫杯的杯身。
陸徵走在她身後五步遠的位置，步伐和平時一樣穩，但溫念念注意到他的右肩微微低了一點，低得幾乎看不出來，只有在下坡的時候會因為慣性稍微明顯一些。
他的後背一定很疼。
那棵樹的樹皮都被蹭掉了一塊，他整個人的重量加上她的重量，在那個速度下撞上去，脊背上至少是大面積的挫傷。
溫念念的鼻腔又開始發酸。
她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轉過身。
陸徵也跟著停了，他垂著眼看她，等她說話。
溫念念抬起頭，仰著臉看他。
鋼城的陽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在他的肩膀和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額角那塊擦傷己經不滲血了，結了一層薄薄的痂。
“陸徵。”
“嗯。”
“你為什麼每次都這樣？”
她的聲音有點抖，尾音的顫動讓那個【~】消失了，露出了底下真實的情緒。
陸徵看著她。
風從山脊的方向吹過來，將她額前的碎髮吹到了眼角，也將他胸口的速乾衣吹得貼緊了背部。
他的耳根在陽光底下紅了，紅色從耳垂一路蔓延到耳廓的邊緣，比昨天下午給她揉手臂時還要深。
他的嘴唇動了兩下，喉結反覆滑動，那些詞句在他的喉嚨裡來回撞了好幾個回合，才一個字一個字地被推出來。
“因為你受傷了我會疼。”
他說完這半句之後停了一下，喉結上下滑動了一瞬，視線從她的眼睛上移開，落到了她額頭上那塊沾了泥的皮膚上，又移回她的眼睛裡。
“比自己受傷還疼。”
溫念念的眼眶熱了。
方才從斜坡滑落的驚懼，掌心那兩道淺淺劃痕的刺痛，都比不上他又一次把脊背擋在她與危險之間的那股衝撞。
三年前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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