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念從318號房間出來的時候，走廊裡的壁燈剛好亮了。
暖黃色的光從頭頂灑下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一首延伸到走廊盡頭的拐角處。
她的手上還留著消炎軟膏的味道，薄荷混著藥用酒精的氣息黏在指腹上，怎麼搓都散不乾淨。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尖的位置還殘留著一點白色的膏體痕跡，是剛才幫陸徵塗抹背部傷口時蹭上的。
她正準備拐進303號房間的方向，腳步聲從走廊另一端傳過來。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響，節奏不快不慢，每一步落下的間隔規律得驚人。
溫念念抬起頭。
顧深寒從走廊盡頭走過來，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款針織衫，袖口挽到了小臂中段，露出手腕上那塊黑色錶盤的腕錶。
他的鳳眸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視線從她的臉滑到了她的手上。
停了一下。
那道視線的重量很輕，輕到如果不是溫念念一首在觀察他的表情變化，根本不會察覺他在看什麼。
但她察覺到了。
他看到了她手指上殘留的藥膏痕跡。
走廊裡安靜了五秒。
五秒的時間裡，壁燈的暖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長一短，中間隔著西步的距離。
顧深寒的鳳眸裡沒有溫度的變化，既沒有變冷，也沒有變熱，只是那種很複雜的東西在裡面翻了一個身，然後被他壓平了。
他沒有問她從哪裡出來。
他沒有問她去做了什麼。
他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一塊巧克力，錫紙包裝的，銀色的外皮在燈光下反射出一小片亮光，巧克力的品牌溫念念認識，是比利時那個很貴的手工牌子。
他將巧克力遞到她面前，手指修長，指節分明，遞的角度剛好讓她不用抬手太高就能夠到。
“你下午嚇到了，吃點甜的。”
他的聲音和往常一樣低沉，平穩，尾音微微沉下去，落在走廊的空氣裡，只盪開一點餘響。
溫念念看著那塊巧克力，又抬頭看了一眼他的臉。
走廊的燈光將他的側臉照得輪廓很深，顴骨線條冷硬，下頜線利落，鳳眸微微垂著，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
那張臉上沒有嫉妒。
沒有質問。
沒有他碰你的時間太長了那種隱忍到極致的控制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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