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安排陸徵的後續治療。
這個從上一條訊息裡還在說別碰他的男人，現在站在她面前，語氣平淡地交代著陸徵的傷情處理方案。
“深寒哥哥，你不生氣嗎？”
溫念念歪著頭看他，手指在口袋裡摸著那塊巧克力的錫紙邊角，聲音帶著一點試探。
顧深寒的鳳眸落回她的臉上，嘴角沒有動，表情也沒有變化，只是眼底那層東西翻湧了一下又壓回去了。
“生氣有用嗎。”
他的聲音很輕，尾音消失在走廊的空氣裡。
溫念念沒有接話，她抱著保溫杯站在原地，看著他。
走廊的壁燈在他們之間投下兩片暖色的光斑，訓練基地傍晚的風從窗戶的縫隙裡鑽進來，將溫念念額前的碎髮吹動了一點。
顧深寒看了她三秒。
三秒之後，他抬起手，手指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後落在她的頭頂上，極輕地按了一下。
指腹擦過她髮旋的位置，力道輕得過分，幾乎只留下一點觸感。
“他適合保護你。”
西個字從他喉嚨裡出來，聲線沒有任何起伏，平平地推出去。
但他說完之後，手指從她的發頂上撤走了，收得很乾脆。
他轉過身，朝走廊另一端走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響重新響起來，一步一步，節奏和來時一模一樣，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間隔都踩著固定的拍子。
沒有回頭。
溫念念站在走廊裡，手裡抱著保溫杯，口袋裡裝著他給的巧克力，她的身上還殘留著陸徵藥膏的薄荷味。
她看著顧深寒的背影走到走廊盡頭，拐了個彎，消失在壁燈照不到的暗處。
他承認了。
顧深寒承認了另一個男人比他更適合做某件事。
溫念念和他認識三年，加上上輩子的那些重疊的記憶碎片，她從來沒有從他嘴裡聽到過這樣的話。
他是那種寧可把自己逼到極限也絕不讓步的人，在任何事情上都是。
拍戲的時候他不用替身，受傷了他不喊停，被人質疑演技的時候他不解釋只用下一部作品回擊。
在她的事情上更是如此。
他可以發別碰他這樣的訊息，可以在她和別的男人互動的時候用冷到極致的眼神掃過來，可以在水面上把槳砸出風聲追趕她和陸徵的皮划艇。
但他從來沒有說過別人比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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