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話總在溫念念耳邊打轉，從昨天下午纏到今天早上，怎麼趕都趕不走。
雲溪鎮的清晨比S市安靜太多，窗外連綿的青瓦屋脊連著爬滿藤蔓的舊牆，遠處有條河，水聲隱約從石板街盡頭傳過來。
溫念念站在203號房間的窗前，保溫杯抱在手裡，枸杞水的熱氣從杯口飄出來，在玻璃窗上洇開一小片白霧。
樓下的中庭己經熱鬧起來，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在搬道具箱，幾個女嘉賓圍坐在石桌旁吃早餐，笑聲飄飄蕩蕩升上來。
溫念念的視線在中庭裡掃過一圈，停住了。
宋拂曉正蹲在搬道具的工作人員旁邊，雙手抱著一個看起來至少二十斤的收納箱，白色衛衣的袖子捲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細瘦蒼白的手腕。
他將箱子放到指定位置，首起身時用衣袖擦了下額角，朝那個工作人員笑了笑。
那笑容溫念念太熟了，嘴角彎著，兩顆小虎牙露出一點，眼睛水汪汪的，盛著光，乖巧溫順裡藏著某種收斂的侵略性。
石桌旁的林小雨側過身跟旁邊的女嘉賓咬耳朵，聲音沒壓太低，從樓上能隱約聽到幾個字。
“好乖好可愛，他好帥啊。”
旁邊的人跟著點頭。
“他剛才還幫我搬了行李箱，從一樓搬到二樓，我說不用，他說沒關係。”
“天吶，他對誰都這麼溫柔的嗎。”
溫念念將保溫杯貼在唇邊，喝了一小口，視線始終沒從樓下移開。
宋拂曉放完箱子後走到石桌旁，有個女嘉賓坐在長凳上找手機充電線，他就站著，沒去搶那個空出來的位置，反而往旁邊讓了一步，把靠近花壇的那段長凳讓了出來。
“姐姐你坐這裡，這邊有太陽曬不到。”
他的聲音清清澈澈，禮貌又溫柔，對每個人都用同一套語氣，聽不出任何分別。
溫念念盯著他看了整整三十秒，這期間，宋拂曉幫一個攝像師遞了礦泉水，又幫林小雨接住了差點從桌上滑下去的手機殼，嘴角的笑容始終沒變，弧度一致，露齒程度一致，眼睛彎曲的角度也一致。
完美的弟弟。
完美的乖孩子。
完美得找不到任何破綻。
但溫念念注意到了一件事。
他每次跟別人說話時，視線在對方臉上停留的時間不超過五秒，第五秒到第六秒之間，眼珠會往左偏移一個微小的角度。
左邊是什麼。
東邊的民宿二樓，203號房間的窗戶。
她站的地方。
溫念念默默往窗框內側退了半步，只留出半張臉觀察樓下。
宋拂曉正在和王牧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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