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選了最極端的方式逼她過來。
因為他想不出別的辦法，只能賭這一把。
溫念念沒有走，她還在原地站著。
她的手指從門框上鬆開，在身側垂了三秒，然後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出來了，不帶尾音上翹的【~】，乾巴巴的，啞啞的，粗糲得刮人耳朵。
“你這樣不對。”
字落在走廊的空氣裡，廊燈的白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對面的牆壁上，一高一矮，一個站在門裡，一個站在門外。
宋拂曉的睫毛抖了一下。
他低下頭，溼發遮住眉眼。
溼漉漉的劉海垂下來遮住了他的眉眼，水珠從髮梢落在他光著的腳背上，房間地板上己經有了好幾個深色的水漬。
他的肩膀縮了一下，瘦削的肩胛骨在寬大的白色T恤底下凸出兩個尖尖的輪廓，整個人沒了撐著站首的骨頭，一點一點地往下塌。
“我知道。”
他的聲音悶悶的，從低著的頭裡面傳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剛哭過的鼻音。
“但我想不出別的辦法讓你來找我。”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袖口的布料上攥緊又鬆開，那種頻率和白天在中庭裡觀察到的一模一樣，均勻，機械，一遍又一遍重複著相同的節奏。
“你不接電話，”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不回訊息，微博遮蔽了我，微信三年沒說過一句話。”
他的聲音往外蹦，每一個都很輕，卻每一個都扎得人耳膜生疼，不重，卻戳得出洞。
“我養著你的貓，”他吸了吸鼻子，“穿你的拖鞋，用你的洗碗手套，睡覺的時候抱著你留下的那件外套。”
他抬起頭來，脖子梗得很首。
那雙狗狗眼裡的水光終於沒兜住，從眼角滑下來一滴，沿著顴骨上細細的血管紋路淌到了下巴尖，在燈光下亮了一下，然後掉進了T恤的領口裡。
“三年了，”他啞著嗓子，“姐姐。”
他看著她，聲音在發抖，喉結在那截白皙的脖頸上上下滾了一次。
“你讓我怎麼辦？”
溫念念站在門口，走廊的冷空氣從她背後湧過來，和房間裡漫出的檯燈暖光撞在一起，她站的位置前後分明，一邊是涼，一邊是溫。
她的手指在身側攥了一下又鬆開，指甲在掌心裡掐出了幾道淺淺的月牙印。
宋拂曉用手背擦了一下臉上的水痕，動作很粗糙，白天那個精緻乖巧的少年不見了，此刻他只是一個哭到脫力的小孩，在胡亂抹眼淚。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虎牙咬著下唇的內側，咬得那塊皮膚泛了白。
“姐姐，”他往前蹭了半步，“你罵我也行。”
他的聲音啞得快要碎了，尾音往上翹了一點，帶著那種天生的撒嬌弧度，這一次裡面卻浸滿了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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