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話貼著她的肩窩傳上來，悶悶的，嗓子哭腫了，吐字有些砂，尾音拖了一小截就斷了，再往後扯，只是更加溼軟，扯不首。
溫念念的手指還埋在他溼漉漉的頭髮裡，指腹壓著他後腦勺的弧度，掌心貼滿涼透的髮絲，那涼意順著掌紋往深處滲。
她沒有回答。
宋拂曉也沒有追問，嘴唇貼著她肩窩的布料邊緣，呼吸一下一下地往外送，溫熱的氣息穿過針織開衫薄薄的纖維，燙在她鎖骨下方那片起了雞皮疙瘩的皮膚上。
房間裡安靜，窗縫外傳來河水聲，檯燈燈罩裡，電流走過鎢絲，發出極細微的嗡鳴。
溫念念低下頭，視線落在他蜷縮的背脊上，白色T恤被檯燈光染成了淺琥珀色，肩胛骨在布料下頭尖尖地凸著，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她費了很大勁才讓嗓子發出聲音。
“五分鐘。”
宋拂曉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後我走。”
他埋在她頸窩裡的臉沒有抬起來，可睫毛刷過了她頸側的皮膚，癢絲絲的，掃得那片皮膚微微發麻。
他的聲音從她頸窩裡悶聲傳出來，帶著濃重的鼻音。
“十分鐘。”
溫念念的手指在他髮間收了一下。
“七分鐘。”
她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一點，帶著某種咬牙切齒般的精確，像在菜市場討價還價時最後擺出來的底線。
宋拂曉沉默了兩秒。
“成交。”
他說話時嘴唇蹭過了她頸側的一小片皮膚，唇瓣的溫度在那個位置烙下一個極淺的印，然後他把自己更深地嵌進了她的懷裡。
不是抱，他的手還搭在她膝蓋外側，收攏了一些，稍微緊了一點，但依然不算握住，他只是把整個上半身的重心都壓向了她，額頭從頸窩滑到了肩窩的位置，鼻尖抵著她針織開衫的領口邊緣，臉側貼著她鎖骨凹陷處的那一小片皮膚。
七分鐘。
溫念念開始在心裡數。
第一分鐘，他沒有動。
只是靠著她，呼吸漸漸慢了下來，從剛才帶著哭腔的急促變得綿長，均勻，每一次吸氣間隔大約三秒，呼氣時溫熱的氣流沿著她的鎖骨線往下淌，在胸口上方散開。
第二分鐘，他的鼻尖蹭了一下她的鎖骨。
很輕很輕的一下，溫念念的肩膀縮了縮，但她沒有推開，手指依然插在他的髮間，指腹能感覺到他頭皮的溫度正從冰涼變成微溫。
第三分鐘，他搭在她膝蓋外側的手指動了。
五根手指攥住了她棉質睡褲的下襬，動作很輕，拇指和食指將那一小截布料捏在指腹之間，像小孩子牽住媽媽衣角，用力但不扯，只是攥著，確認她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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