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顧深寒面前，仰起頭。
身高差讓他需要微微抬著下巴才能看到顧深寒的眼睛，但他的姿態毫無壓迫感，甚至稱得上乖巧，甜得像一顆剛從糖罐子裡撈出來的奶糖。
“顧老師~”
聲音水汪汪的，帶著那種天生的撒嬌弧度，每一個音節都裹著一層蜜漿。
顧深寒低下鳳目看他。
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半米的距離，攝像機的鏡頭從側面對準了他們。
宋拂曉的嘴角彎著，虎牙亮晶晶的，狗狗眼從下往上看人的時候，無辜得像一隻剛被主人從收容所領回家的奶狗。
“顧老師跟姐姐做搭檔，要好好照顧她哦~”
他的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甜到發膩的聲線裡裹著某種只有當事人才能聽出來的東西。
“她怕冷，一到下午三西點手腳就涼，記得帶一件厚外套哦~”
顧深寒的鳳目微微眯了一度。
宋拂曉沒有停，他的嘴巴還在往外吐字，像一臺設定好了程式的甜味播報機，每一個字都精確打擊。
“她容易低血糖，包裡要給她放兩顆糖，軟糖就好，她不喜歡硬的，會硌牙~”
林小雨在旁邊聽著，臉上是那種“好貼心好可愛“的表情。
攝像機在錄。
但宋拂曉說的每一句話，指向的從來不是鏡頭。
“還有她左腳的鞋帶總是松~系的時候要打死結，不然走兩步就開了，她又不愛彎腰~”
他說到“繫鞋帶“的時候，虎牙咬著下唇內側壓了一下，像在回味某個畫面。
今天早上他半跪著幫溫念念繫鞋帶時，拇指在她腳踝外側停了一秒的畫面。
每一句話都是一把軟刀子。
刀刃裹著糖衣，切進去的時候甜絲絲的，但每一刀都在說同一句話。
你不如我瞭解她。
你不知道她怕冷的時間點，你不知道她吃糖的偏好，你不知道她左腳鞋帶的問題。
你什麼都不知道。
我知道。
顧深寒站在那裡，一米八七的身高將宋拂曉籠在影子裡，鳳目半垂著看這個比自己矮了大半個頭的少年，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客廳裡的空氣壓了下來。
旁邊的週一鳴端著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林小雨的嘴巴微微張著，王牧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轉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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