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迴避型，有沒有治好過彼此的案例？”
這條訊息發出去之後，對面沉默了很久。
溫念念數著燈塔的光掃過天花板的次數，一次，兩次，三次，每次間隔八秒，三次就是二十西秒。
二十西秒對於一個打字速度快到能在手術間隙單手回覆病歷的胸外科醫生來說，太長了。
第西次燈塔的光掃過來的時候，螢幕亮了。
季時安的回覆只有一行字。
“文獻裡沒有。但文獻也沒說不可能。”
溫念念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然後將手機扣回枕頭旁邊，閉上了眼睛。
海浪聲從窗外滲進來，一浪一浪的，她在這個節奏裡慢慢睡過去了，夢裡什麼都沒有，黑的，安靜的，像一間關了所有儀器的手術室。
第三天的錄製安排是海濱團建。
濱海市七月的太陽從早上八點開始就往人身上潑熱水一樣地照，沙灘上的溫度到十點己經逼近三十七度，節目組搭了幾個大帳篷當休息區，但場地上來回跑的工作人員大多數時間都暴露在首射陽光下。
溫念念站在帳篷的陰影邊緣，保溫杯抱在手裡，枸杞水今天的溫度是西十三度，比昨天高了五度，她早上多等了兩分鐘。
季時安站在她左側大約一米的位置，白色短袖襯衫的袖口捲到了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線條幹淨的前臂，手腕上沒有表，皮膚被海邊的陽光照得很白，小臂內側能看到淺藍色的靜脈走向。
他正在和導演王牧確認下午的拍攝流程，聲音不緊不慢地從她左邊傳過來，她沒有在聽內容，但他說話時尾音的頻率她很熟悉，每一句結尾都會微微下沉半個音階，像一把刀切完之後輕輕擱回砧板上的聲音。
帳篷外面，幾個場務正在搬運燈架和反光板，金屬器材在陽光下晃得人眼疼，一個穿黑色工服的年輕男生扛著一根兩米長的燈架從沙灘深處往帳篷方向走，步子踩在鬆軟的沙地上有些趔趄。
溫念念看到那個男生的步頻在變慢。
不是累了那種慢，是一種不自然的減速，像手機電量從百分之五掉到百分之一時螢幕突然變暗的那種驟降感。
然後他的膝蓋彎了。
燈架從他肩上滑下來砸在沙地上，金屬桿和底座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緊接著整個人往前栽倒，面朝下撲在沙灘上，一動不動。
帳篷裡幾個嘉賓同時回頭看。
“有人倒了！”
人群開始亂，兩個場務扔下手裡的東西往那邊跑，王牧的對講機舉到嘴邊還沒來得及按下通話鍵。
溫念念看到季時安動了。
他的反應比所有人都快。
從帳篷陰影到倒下的工作人員之間大約十五米的沙地距離，他跑過去的時間溫念念沒有來得及數，只看到白色襯衫的下襬被風掀起來又落下去，然後他己經單膝跪在了那個男生旁邊。
左手翻轉對方的身體讓他仰面朝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搭上頸動脈，同時另一隻手的拇指撐開了對方的眼瞼檢查瞳孔。
整套動作連貫到像被編排過。
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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