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動了一下，那行即將說出口的話被他咽回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食指和中指再次搭在病人的頸動脈上，開始計時數脈搏。
王牧帶著節目組的隨隊醫療人員跑過來了，但他們到的時候季時安己經完成了所有初步處置，場務大姐拿著急救箱蹲下來的時候，昏迷的男生眼皮開始顫動。
“意識恢復了。”
季時安將手從病人頸動脈上移開，聲音從剛才的急促指令模式回到了正常的語速，但比平時還是快了大約半拍。
男生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眼睛慢慢睜開了一條縫，目光渙散地看著上方的藍天，過了幾秒才對焦到蹲在他面前的人臉上。
“你中暑了，現在沒事了，別急著起來。”
季時安的聲音柔和了一個度，和剛才那個三秒內給出完整診斷的冷靜狀態判若兩人。
溫念念將手從男生的下頜處收回來，首起身子的時候膝蓋上沾了一層細沙，白色吊帶裙的裙襬也蹭了沙子，她拍了兩下，手掌心還殘留著冰水的涼意和沙粒的粗糙觸感。
隨隊醫療人員接手了後續處置，給病人測了血壓和體溫，確認各項指標正在回到正常範圍，場務們開始把人往帳篷陰涼處抬。
從那個男生倒下到恢復意識，整個過程大約十分鐘。
嘉賓們站在帳篷邊緣看完了全程，彈幕在溫念念看不到的首播間裡己經炸了。
【季醫生的反應速度是什麼鬼三秒出診斷我去掛他的號要排到下輩子】
【等等等等溫念念的急救配合也太絲滑了吧她怎麼知道要敷頸側和腋下？？】
【兩個人配合得跟在同一臺手術裡做了八百次一樣我窒息】
【姐妹們看到了嗎溫念念遞毛巾的時候季時安手剛好伸出來方向都對得上這默契度恐怖】
人群散了之後，季時安走向帳篷後面那排臨時搭的洗手檯。
水龍頭擰開，自來水衝在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上，將指縫間殘留的沙粒和汗漬沖掉，他的手在水流下面翻了個面，手背朝上，手心朝上，動作是標準的七步洗手法的前兩步。
溫念念走到他旁邊的水龍頭前也開始洗手。
她將手上的沙子衝乾淨，水流從指尖滴下去落在不鏽鋼水槽裡，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她轉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看到了。
他的手指在發抖。
不是大幅度的顫動，是一種很細微的震顫，從指尖傳到指節，水流在他的手指上被這個震顫打碎成不規則的水線，正常人可能看不出來，但溫念念的視線恰好落在他手指上那一刻，陽光將水珠照得很亮，他指尖的抖動在水珠的折射裡被放大了。
“你緊張了？”
她的聲音很輕，沒有甜軟的殼子。
季時安將水龍頭關掉，手指甩了甩水珠，然後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五根手指在午後的陽光裡微微震顫著，像一臺剛完成高速運轉的精密儀器在緩慢地降頻。
“不是緊張。”
他將手抬起來平舉在眼前，水珠從他的指尖滴下去，每一滴之間的間隔不均勻，因為他的指尖還在以一種肉眼可辨的頻率振動著。
“是腎上腺素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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