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她在圖書館笑的那次，我也在。三樓，第五排，靠門的位置。”
顧深寒看著螢幕上那行字，拇指在手機邊緣按了兩秒，然後將手機翻過去扣在了風衣口袋裡。
他沒有回覆。
石板路上的隊伍重新集合了，王牧舉著話筒站在巷口的一棵老槐樹下面，臉上的笑容比剛才又大了一圈，嘴角的弧度幾乎要夠到他越來越高的髮際線。
“好，回憶交換環節結束，接下來是第二個任務，古城區文化地標打卡。”
他將一沓印著照片的任務卡發下去，每組一張，上面印著六個地標的名字和模糊的區域性照片，要求嘉賓在兩小時內找到所有地標並拍照。
“分組不變，還是剛才的搭檔。”
溫念念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任務卡，六張照片被排列在卡紙上，第一張是一面被爬山虎覆蓋了大半的磚牆，磚縫裡露出一塊青石門匾的角，第二張是一座石拱橋的橋欄杆區域性，第三張是一扇雕花木門的門環。
江嶼白走到她旁邊，將自己那張任務卡翻過來和她的對了一下，兩張卡上的內容一模一樣。
“第一個應該在南巷那邊，我來的時候路過看到過那面牆。”
他的語氣平平的，像在說“今天天氣還不錯“，手指在任務卡上點了一下第一張照片的位置，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手指的骨節線條清晰但不突兀，是那種不用力就能讓人注意到好看的手。
溫念念將任務卡收起來，抱著保溫杯跟他往南巷的方向走。
石板路從主街拐進巷子之後變窄了，兩側的白牆將天空擠成了一條長長的縫，陽光只能從最高的位置斜著照下來，在地面上畫出一道傾斜的光帶。
江嶼白走在她左邊。
他的步伐比剛才慢了，從巷口到巷子深處大概五十米的距離，他的速度至少降了三分之一，溫念念走了幾步才意識到他在配合她的步幅。
她的腿比他短，步子比他小，如果他按自己的正常速度走，她每走三步他只需要走兩步。
但他沒有。
他將自己的步伐拆碎了，每一步都只邁出她步幅的等距長度，走起來不顯刻意，像他天生就是這個速度的人。
溫念念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學長，你不用等我。”
“沒等。”
江嶼白的語氣很自然，視線落在巷子前方的方向，嘴角帶著那個讓人覺得什麼事都不是事的弧度。
“我在看風景，走快了看不清。”
溫念念沒有再說話，保溫杯在她手裡被抱得緊了一點，杯壁的溫度透過指腹傳進來，西十一度。
巷子的盡頭有一段上坡的臺階，青石砌的，每一級的高度不太均勻，年代久了有些地方被磨得很滑，邊緣長了一層薄薄的青苔。
溫念念踩上第一級臺階的時候，一隻手從她身後探過來，懸在她腰後大約三釐米的位置，沒有碰到她，但她能感覺到那隻手掌心的溫度隔著空氣傳過來，像一堵看不見的軟牆。
她回頭看了一眼。
江嶼白的手掌張開著，五指微微彎曲，姿勢像在護著一個隨時可能傾倒的花瓶，手心對著她後腰的方向，手背上有陽光照出來的細小絨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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