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頁上寫了她的名字。
溫念念將那本淡藍色封面的書收進了帆布袋裡,書脊的燙金字在布料的遮擋下看不見了,但她的手指還停在袋口的位置,指腹上殘留著舊書紙頁的粗糙觸感。
江嶼白站在旁邊,銀色鏡框在竹簾的陰影裡暗了下去,他沒有追問她的反應,只是將手插回褲子口袋裡,偏過頭看了一眼巷子前方的方向。
“第五個地標應該在前面那條街的拐角。”
“嗯。”
溫念念跟著他往前走,石板路上她的步子踩得很輕,帆布袋在她手臂上晃了一下,書的重量透過布料壓在她的小臂內側。
這一天剩下的錄製內容,她幾乎沒怎麼說話。
江嶼白也沒怎麼說話。
兩個人就那樣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地標,偶爾他會指一下方向,偶爾她會嗯一聲,攝像機跟在後面拍了一整條安靜的巷子和兩個人的背影。
王牧在對講機那頭急得頭髮又少了三根。
晚上。
院子裡支了一張長桌,工作人員在桌上擺了烤串、小龍蝦、幾箱啤酒和一些冷盤,燈籠掛在頭頂的老槐樹枝上,暖黃色的光在夜風裡輕輕搖晃。
嘉賓們陸續落座,氣氛鬆散下來,錄製轉入了那種半自由狀態,攝像機還在運轉但沒人刻意對著鏡頭表演,像一群朋友在院子裡吃宵夜。
溫念念坐在長桌的中段位置,保溫杯放在桌面上,她的手指擱在杯壁上沒有動,視線落在桌上那排啤酒瓶上面。
綠色的玻璃瓶,瓶身上有水珠凝結著,在燈籠的暖光裡泛著琥珀色的反光。
她平時不喝酒。
這是所有認識她的人都知道的事,錄製了七期節目,從來沒有人見過溫念念碰酒精,她永遠是保溫杯裡的枸杞水,西十一度,不涼不燙,安全的溫度。
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
她的手指從保溫杯的杯壁上移開了,伸出去,碰到了一隻啤酒瓶的瓶身,玻璃涼涼的,水珠沾在她的指腹上。
江嶼白坐在她左手邊第二個位置,中間隔了一個女場務,他正在和對面的工作人員聊那部剛殺青的電影,聲音不大,語氣鬆弛,笑起來的時候銀色鏡框在燈籠的光裡閃了一下。
溫念念將啤酒瓶擰開了。
瓶蓋在她指腹下面轉了一圈,嘶的一聲氣泡從瓶口冒出來,麥芽的氣味飄到了她的鼻尖。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
玻璃杯裡的液體是淺金色的,氣泡從杯底往上升,一顆一顆的,在燈籠的暖光裡像琥珀色的珍珠。
她端起來喝了一口。
麥芽的苦味在舌尖上散開,氣泡在口腔裡炸了幾下,然後一股涼意從喉嚨滑進胃裡,冰冰涼涼的,和枸杞水完全不一樣的溫度。
她又喝了一口。
江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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