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變得很紅,從顴骨一首紅到了耳根,那種紅在燈籠的暖光下面顯得格外明顯,像一層被烤暖了的瓷釉,帶著溫度。
她的眼睛變得很亮。
不是平時那種精心控制過光澤度的杏眼彎彎,是一種被酒精稀釋了所有防禦機制之後的亮,瞳孔裡有燈籠的光在晃,水汪汪的,像剛被雨洗過的玻璃。
說話的速度變慢了。
聲音變得比平時更軟。
軟到像每一個字都在她嗓子裡泡了一層溫水才出來的,帶著一種她清醒時絕對不會允許自己露出來的綿軟質地。
“學長,這個烤串好辣。”
她拿著一串烤茄子,手指在竹籤上握得不太穩,竹籤在她手裡微微晃了一下。
江嶼白的視線從對面收回來,落在她紅透了的臉上,嘴角的弧度收了一點,眼底多了一層她看不懂的東西。
“你喝了多少?”
“三杯。”
溫念念舉起手指比了個三,指尖在空氣裡歪了一下,沒比好,又重新比了一次,這次只豎起了兩根。
“三杯。“她糾正自己的手指,將第三根指頭掰起來,掰的時候另一隻手裡的烤串差點掉了,竹籤在桌沿上磕了一下。
對面的位置。
顧深寒坐在長桌的另一側斜對角的位置,手裡握著一罐沒怎麼動過的啤酒,黑色風衣的領口敞著,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脖頸,喉結的輪廓在暖光下面投了一小道陰影。
他的視線落在溫念念紅透的臉上,眉心擰了一下。
他第一次見溫念念喝酒。
七期節目錄制下來,從雪山到山城到海城到濱海市到這座文藝小城,無論什麼場合什麼聚餐什麼晚宴,溫念念手裡永遠只有那隻保溫杯,杯壁的溫度永遠是西十一度,她永遠是桌上最清醒的那一個人。
但現在她的臉紅得像被人潑了一杯蔓越莓汁,杏眼裡的水光在燈籠的搖晃裡一跳一跳的,聲音軟成了一團棉花糖在嘴裡化開的狀態。
顧深寒的手指在啤酒罐上收緊了一圈,鋁皮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凹陷響。
溫念念沒有注意到他的視線。
她低頭喝了第三杯的最後一口,杯子放回桌面上的時候磕出了一聲比正常力度重一點的響,她盯著空杯子看了兩秒,然後伸手又去夠啤酒瓶。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修長的手指搭在了啤酒瓶的瓶頸上,比她的手早了半秒。
江嶼白不知道什麼時候換到了她旁邊的位置,銀色鏡框在他微微低下頭的角度裡接住了燈籠的一點光,他的手指握住了瓶身,輕輕往自己的方向帶了一下。
“念念,夠了。”
溫念念的手指還搭在瓶身上,沒有鬆開。
她抬起頭看他,臉紅得幾乎要燒起來了,杏眼裡的水光在燈籠搖晃的間隙裡一亮一暗,嘴唇微微張著,帶著酒精浸潤過後的一層溼潤。
“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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