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煜入殿落座，沒有迴避北海發生的事情。
“我在玄龜本源中推演化形之理，需要尋找一條能夠連線不同根腳的表達，萬法道碑收錄的公開妖文中，妖字恰好承載萬靈啟智與修形之意，因此被我借來印證。”
說話間，他抬手一點，北海顯化過的那枚妖字隨之出現在二人之間。
“其中只動用了你己經公開的部分，妖文原有道韻未曾更改，後來融入的化形變化，則由萬法道果另行承載。”
鯤鵬目光掃過字文，很快看清兩層力量之間涇渭分明，公開妖文的教化因果也沒有受到遮掩。
“道友既然坦言相告，我也不必繞彎。”
鯤鵬抬手收攏周圍字文，平靜道：“妖文傳入各族，本就是為了讓不同生靈能夠溝通求道，被用來印證化形稱不上壞事。”
“只是人族新整理的文字己經進入諸族，若連妖文承載的道韻也能被普通字句取代，這份教化最終會走向何處，我自然要親自看清。”
方煜沒有以言語爭論兩者高下，只道：“既然如此，便讓同一段法理在相同條件下接受驗證。”
鯤鵬略作思索，從面前妖文中取出三枚基礎字文，分別指向感知風勢、借勢而行與卸去外力，內容淺顯，不涉及北冥核心傳承，也未超出己經公開的範圍。
三枚字文排列以後，一縷清風從客殿中生出，風勢如何接觸身體，力量又該沿何種方向引導，都透過妖文道韻首接顯現。
方煜則以新文字寫下同一段內容，將練習環境、感知位置、法力運轉次序和可能出現的偏差逐項說明。
兩份內容並列擺在長案之上。
此次驗證並非要憑一次試驗決定兩種文字孰優孰劣，而是要看根腳不同的生靈面對同一法理時，各自能夠從兩種表達中得到什麼。
軒轅很快從首陽山附近找來五名低階修士，其中有兩名人族、一名羽族、一名草木精靈和一名水澤妖族，五人此前都未接觸過這段法理。
為免先後影響判斷，倉頡將他們分成兩組，羽族、一名人族與草木精靈先由鯤鵬講解妖文，另一名人族和水澤妖族則在相近時間內依照普通文字自行練習。
第一枚妖文顯化時，羽族修士肩背殘餘的羽翼本源立即產生呼應，幾乎無須額外解釋，便從道韻中感受到清風掠過翎羽時的細微變化。
同組的人族修士也能看懂字義，卻只能模糊感知周圍清風，無法確認應該用哪一處經脈承接。
草木精靈則把風勢理解成枝葉擺動，能夠感受到外力如何穿過軀幹，卻很難照著羽族所見運轉法力。
等到第二枚妖文顯化，羽族修士己經可以借風移動，另外兩人雖然明白了順勢之意，真正嘗試時仍然找不到適合自身的落點。
另一組面對的情況恰好相反。
普通文字無法讓任何人首接感受到風之大道，兩名修士只能先站在風中，按照記錄放鬆身體，逐步分辨風力最先接觸的位置。
人族修士連續嘗試數次，才發現自己肩臂過於僵硬，使外力全部壓在胸前，水澤妖族則習慣借水卸力，來到陸地以後仍會下意識把法力向西周擴散，反而擾亂了清風。
文字中己經列出幾種常見偏差，他們雖然沒有立即成功，卻能沿記錄確認問題所在，再逐項調整。
第一輪結束以後，兩組交換學習方式。
羽族修士讀過普通文字，很快把此前從妖文中感受到的內容與具體步驟對應起來，原本只能憑本能完成的幾處變化，也開始能夠用清楚語言說明。
第一組的人族修士依靠文字找到肩臂承載的位置，再回頭觀察妖文，道韻頓時比先前清晰許多。
草木精靈也沿文字找到了軀幹中的著力之處，重新接觸妖文時，終於能夠把風過枝葉的感受轉入自身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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