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小關同志的背景，大家也都看到了。有些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和從咱們嘴裡說出來，效果可還真不一樣。”
這話說得含蓄，但在場的人都懂。
有些改革建議，由背景深厚。立場超脫的“外來和尚”提出，有時反而比內部人提更容易被接受，阻力也可能相對小一些。
周正明一直默默聽著，等大家都說得差不多了，他才緩緩開口：
“幾位說的都有道理。關敬儀同志的優勢和風險，都擺在明面上了。年輕，銳氣足，專業強，這是咱們專案目前最需要的‘破冰’特質。至於可能遇到的震動......”
他環視一圈：
“如果怕震動，咱們就不該接這個試點。領導小組把任務交給我們，就是要我們來處理震動。化解矛盾的。我的意見是：優先考慮關敬儀同志。專案辦根據今天的討論，形成明確的推薦意見，附上技術思路摘要，報領導小組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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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意見材料，被周嶺放在“待批閱重點專案”區域的最上方時，宋晏聲剛結束一個短暫會談，回到辦公室。
他脫下外套搭在椅背，解開一粒襯衫袖釦，坐下，目光習慣性掃過桌面。
視線在那份新出現的資料夾上停留了一瞬，伸手拿了過來。
開啟，首頁是專案專班的正式請示，言簡意賅地陳述了遴選過程。三位候選人基本情況對比，以及“建議借調高技術產業司關敬儀同志”的明確結論。
宋晏聲目光平靜，快速而專注地瀏覽。他翻到附件部分。
首先是三位候選人的基本情況對比表，列明瞭年齡。學歷。工作經歷。面試專家組評分等關鍵項。
關敬儀在“專業能力與創新思維”項下的評分顯著高於另外兩人，而在“溝通協調與成熟度”項下，分數略低。
接著是面試評價摘錄。
關於關敬儀的部分，引用了技術專家的評價：
“面試表現：思路新穎，邏輯清晰，對分散式賬本及資料安全前沿理念理解深刻，應用設想具突破性，回答問題直接，不迴避矛盾，展現出較強的規則意識與技術原則性......”
再往後，是組織部門的背景稽核簡述，用加粗字型標出了“政治可靠，家庭歷史清白，個人無瑕疵”。
最後，是專案專班的綜合建議，措辭經過了斟酌：
“該同志專業能力突出，創新意識強，原則性較強。個性較為鮮明。建議如予任用，需注意在工作方式上加強引導，幫助其將專業能力與專案實際更好結合，充分發揮其攻堅作用。”
宋晏聲的目光在“個性較為鮮明”和專家組“原則性較強”的評價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然後才靠回椅背，手指輕敲桌面。
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午後陽光將他的側影勾勒得清晰而沉靜。
大約靜默了半分鐘。
他重新坐直身體，從筆筒裡取出一支黑色鋼筆。
筆尖懸在“擬同意”三個鉛印字上方，他略作沉吟，並未直接落筆。
而是將筆尖下移，在請示正文末尾。領導批示欄的上方空白處，另起一行，寫下了一行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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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