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雲泉山的晚餐傍晚的雲泉山，暮色一層層暈染開來。
一輛黑色私家車平穩前行，司機老陳專注地看著前方，後座傳來隱約的說話聲。
關敬儀側身坐著，面朝宋晏聲那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哎宋叔，你爸媽最近有沒有什麼新研究？我提前做點功課。”
宋晏聲靠在後座，閉目養神，聞言微微睜開眼：“不用刻意。正常聊天就行。”
“那不行。”關敬儀往前傾了傾，“你上次在我家，不是也提前做功課了？不然怎麼連我爺爺當年的舊部名單都知道。”
“那是尊重。”宋晏聲糾正她。
“我這不也是尊重？”她眨眨眼，“禮尚往來嘛。說吧，除了工作，你爸媽還對什麼感興趣？園藝？書畫？還是最近有什麼政策檔案需要我假裝偶然提起？”
車燈掃過路旁整齊的杉樹，宋晏聲語氣略帶無奈笑意：
“我爸最近在讀一些關於‘數字時代治理轉型與制度韌性’ 的文獻，你如果感興趣，可以看看這方面材料。”
“這個我在行啊！”關敬儀來了精神，“我們司之前做過一個數字化轉型賦能基層治理的課題，裡面涉及很多制度和技術銜接的思考......”
她滔滔不絕說了一分鐘，從資料底座對政策精準落地的支撐，講到技術工具如何轉化為治理效能。說到興起時手指在空中比劃。
宋晏聲安靜聽著，偶爾“嗯”一聲表示在聽，眼裡有很淡的笑意。
等她說告一段落，他才開口：
“這些角度可以聊。不過在我爸那裡，他更看重的是技術變革背後的治理邏輯演進，以及最終是否真正惠及於民。你可以多從‘制度適應性’和‘人民性’這兩個維度準備。”
關敬儀眼睛轉了轉，隨即領會：
“明白。就是不說‘我們用了什麼演算法’，而是說‘這能讓老百姓少跑幾趟腿，讓基層幹部少加幾天班’，對吧？”
“理解正確。”宋晏聲頷首，“還要再往上升一層：技術不僅是工具，更是驅動治理理念和模式迭代的催化劑。這個高度，才值得他聽。”
“懂了。”關敬儀靠回座椅，“嘖，你們這行的語言系統，果然需要翻譯。”
宋晏聲唇角微揚：“能意識到需要翻譯，就是進步。”
“那當然，”關敬儀挑眉，“我可是學什麼都快，只要我覺得有價值學。”
她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院牆輪廓，忽然問：“對了，今天還有誰在？”
“我大哥，還有陳叔，政協的老同志，我爸的老部下。”
車駛入院內，青磚地面一塵不染。
勤務人員靜立一旁，開啟車門。
兩人下車，關敬儀剛站穩，一隻手就伸了過來。
掌心向上，姿態自然。
她低頭看了看那隻手，又抬眼看他，眉毛挑了挑，用口型無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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