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他什麼都知道關敬儀睡著的時候，窗外的夜已經很深了。
宋晏聲沒有睡。
他靠在床頭，藉著從窗簾縫隙漏進的那一點微光，看著身旁的人兒，看了很久。
關敬儀側躺在他身側，呼吸均勻綿長，眉心舒展，睡得很沉。
頭髮散在枕頭上，幾縷碎髮貼在臉頰邊，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結婚以來，他很少有機會這樣安靜地看她。
白天她是技術組那個鋒芒畢露的關工，是會議上能用資料堵住所有人嘴的年輕骨幹；晚上她是窩在沙發裡吃零食。時不時冒出幾句讓他哭笑不得的話的“元寶”。
可現在她睡著了。
睡著的時候，她看起來比醒著小很多。眉眼間的銳氣褪盡了，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什麼好夢。
二十出頭的年紀。
“我從小就沒乖過啊，怎麼辦？”耳邊再次響起她的聲音。
怎麼辦。
宋晏聲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把她臉頰邊的碎髮撥開，指腹無意間擦過她溫熱的皮膚。
然後想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那些她不知道的事。
兩週前，周嶺第二次把她的行蹤報給他的時候，他正在批一份關於智慧城市二期預算的檔案。
周嶺站在辦公桌前，語氣如常：
“關工下午三點離開木樨院，車停在東郊廢棄農機站附近，於傍晚六點離開，返回木樨院。”
他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農機站？”
“是。那片區域屬於城鄉結合部，附近有大型物流園。倉儲區，還有一些待拆遷的廠房。”周嶺頓了頓，“宏建集團的物流園，就在那個方向。”
宋晏聲沒有抬頭，只是在檔案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語氣很平：
“繼續留意，不用驚動她。”
周嶺應聲退了出去。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關敬儀正窩在沙發裡看電視，手裡捧著一盒酸奶，見他進門，抬頭衝他笑：
“宋叔，你今天回來得挺早。”
他看著她若無其事的笑臉，什麼都沒說。
只是走過去，揉了揉她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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