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夜話舊事二十四歲那年，宋晏聲在基層掛職期滿回京，跟著父親去一位老首長家裡拜訪。
老首長姓孫，和他爺爺是戰友，兩家世交。那天去的人不少，客廳裡坐滿了人，茶香嫋嫋，談話聲不疾不徐。
他坐在一旁，聽長輩們聊那些他當時還插不上嘴的話題。
然後就聽見一陣腳步聲從樓上傳來。
噔噔噔，噔噔噔。
一個小女孩從樓梯上跑下來，扎著丸子頭，穿一件紅色的小棉襖，臉蛋圓圓的，眼睛亮亮的。
“爺爺！”
她撲進孫老懷裡，然後發現客廳裡坐滿了人，愣了一下。
孫老笑著揉她的腦袋：“敬儀，叫人。”
關家小丫頭。
他聽父親提起過，關家這幾代唯一的女孩，被全家人寵得無法無天。
小丫頭倒是不怕生，挨個叫人，嘴巴甜得很。叫到他這兒時，她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然後脆生生地叫了句“叔叔”。
他點點頭，沒當回事。
後來長輩們繼續聊天，小丫頭在旁邊玩，不知什麼時候跑到了茶海旁。
他親眼看見那小丫頭從一個精緻的瓷罐裡捏了一撮白色的粉末，倒進桌上那杯剛沏好的龍井裡。
他以為是什麼惡作劇，不動聲色地等著看。
然後，那杯茶被遞到了他手裡。
長輩說：“晏聲，嚐嚐，孫老這茶可是存了十年的老龍井。”
他低頭看茶。
茶湯清亮，看不出任何異樣。
端起來喝了一口。
鹹的。
那小丫頭縮在沙發角落裡，把臉埋進紅棉襖的領口，肩膀一抖一抖。
他沒揭穿。
只是一口一口，把那杯鹹茶喝完了。
放下茶杯時，他隔著半間客廳，對上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她飛快地躲開視線，假裝在研究茶几上的果盤。
他那時想的是：關家真是寵出了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皮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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