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元寶，再堅持一會兒。”
宋晏聲一遍一遍地重複著，像是在對她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關敬儀沒應他，只是攥著他衣襟的手指又緊了幾分。
前排，小陳已經撥通了電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車廂裡太安靜，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聞。
“您好，我是市府辦陳昱。宋書記的夫人突發急症，我們正在路上，預計十五分鐘到，請提前做好準備。”
電話那頭傳來簡短的回應，小陳“嗯”了兩聲，又補了一句：
“對，緊急情況，請安排經驗豐富的醫生。好，我隨時通報位置。”
結束通話電話，他沒有回頭，只是看著前方的路況，對司機說了一句：
“再快一點。”
司機沒說話，油門又往下踩了幾分。
宋晏聲藉著窗外掠過的燈光，看見她額頭上又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用拇指輕輕擦去那些汗，指尖觸到那冰涼的皮膚時，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攥了一下。
“元寶。”他低聲喚她，聲線緊繃。
關敬儀睫毛顫了顫，像是聽見了，又像是沒聽見。
車子駛過一條又一條街道，宋晏聲第一次覺得這條路怎麼這麼長，長得像是走不到頭。
京幹醫院特殊通道門口已經有幾個人在等著，最前面是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醫生，身後跟著兩個護士，推著一輛平車。
黑色轎車還沒停穩，宋晏聲已經推開車門，抱著關敬儀下來。
“宋書記。”男醫生快步迎上來，目光落在他懷中人身上，一邊引路一邊快速詢問，“什麼情況？”
“突然腹痛，大概二十分鐘前，疼得厲害。”宋晏聲跟著他往裡走，腳步快得幾乎是在跑，“沒有外傷，就是...突然就疼起來了。”
“好，您別急，我們先檢查。”醫生一邊走一邊對護士說，“推進搶救室，監護。開通靜脈通路。”
宋晏聲把人輕輕放在平車上，關敬儀的手還攥著他的衣襟，攥得很緊。
他握住那隻手，低頭在她耳邊說：
“元寶，鬆手，讓醫生檢查。我就在外面，哪兒都不去。”
話音未落，手指慢慢鬆開。
平車被推進了搶救室，門在宋晏聲面前合上。
門上那塊磨砂玻璃透出裡面忙碌的人影，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他站在那扇門前，看著那些晃動的影子，忽然覺得兩條腿有些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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