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敬儀被幾個專家圍著問問題，一時脫不開身。
宋晏聲不緊不慢地收拾著桌上的檔案，像是要等人群散了再走。
李深走過來。
“宋書記。”他在宋晏聲身邊站定，臉上帶著那種慣常的笑容，“今天的驗收會不錯，那個小關同志，思路挺清晰。”
宋晏聲抬起頭，微笑著：“年輕人底子打得好，悟性也不錯。”
李深點點頭，目光落在不遠處正在與人交談的關敬儀身上，像是隨口一提：
“年輕幹部嘛，能力強是一方面，用起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他頓了頓，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尤其是女同志，到了一定階段，總有些特殊情況需要照顧。咱們做領導的，要多關心。”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關心年輕幹部，關心女同志，都是正常的工作範疇。
但那個“特殊情況”，說得微妙。
宋晏聲看著他，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
“李深同志考慮得周到。”他的語氣依舊溫和，“專案組一直有這方面的制度，該照顧的一定照顧，不影響工作，也不影響個人。”
他把“不影響工作”和“不影響個人”放在一起說，既回應了“特殊情況”的暗示，又把話題拉回到工作層面。
李深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遠處，又收回來，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最近食堂加了關愛職工的視窗，說是有些同志提了意見。這種細節能想到，不容易。”
“辦公廳那邊統籌的。”宋晏聲答，“我也是聽彙報才知道。”
兩人對視了一眼。
李深眼裡帶著一點試探的笑意，宋晏聲眼裡則是那種一貫的溫和從容，什麼也看不出來。
“不耽誤您時間。”李深拍了拍手裡的檔案，“回頭再聊。”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看了一眼——
宋晏聲已經收起桌上的東西，正往關敬儀那個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
李深收回目光，走進走廊。
餘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地上，明晃晃的一片，刺得人眼睛疼。
......
是夜，木樨院。
關敬儀吃完飯，又在書房看了會兒書，便起身進了淋浴間裡。
衣服剛褪下，身後的玻璃門突然被拉開。
宋晏聲站在門口，白襯衫的袖子已經挽到了小臂，手裡拿著一條毛巾。
“你幹嘛？”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雙手護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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