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問,剛高考完,她是真的能裝》第53章 絕非美名(1)

作者:與橋·4個月前

於是,憑眾望入園的,約百餘人。

有名滿東南的沈明遠,有關中經學名宿李存古,亦有雖無盛名卻以某篇雄文在士林傳頌的才俊。他們驗明正身,或出示名帖,或呈上大儒。官員的薦書,便得以從容步入。

另有四五人,舉止氣度與尋常文人略異,他們驗看的是蓋著州府或京中某部官印的文書,彼此間目光時有接觸,落座後並不急於與人攀談,只靜靜打量著全場——這是朝廷遣來的人。文會廣邀天下士子,他們此來,名為與會,實為觀察,尤其是要看這位“逆王”的場子,究竟能聚攏多少人心。

園內主堂寬敞,數個碩大的銅炭盆將寒氣驅得乾乾淨淨。長案排列整齊,筆墨紙硯皆備,甚至每個座位旁還貼心放了個暖手的小銅爐。幾枝蠟梅插在堂角的青瓷瓶裡,幽香混著墨香與暖意,沉靜中透著一絲緊繃的期待。

主位尚空。

眾人低聲寒暄著,目光卻都不時飄向那空著的席位,以及堂外那些雖未能入園。卻以熱切目光望著這裡的同窗道友。

炭火偶爾“噼啪”輕響,更襯得滿堂寂靜,只等那驚雷落下。

馬車在離六道園還有一射之地時就不得不慢了下來。

車伕隔著簾子低聲稟報:“大人,前頭人太多了,路有些堵。”

柳藏月聞言,輕輕挑開窗簾一角,寒風立刻卷著遠處鼎沸的人聲灌了進來,她抬眼望去——

只見六道園外那一片空地上,烏泱泱的全是穿著各式儒衫。戴著方巾的身影。

他們或三五成群激烈爭論,或獨自負手踱步沉吟,或圍在茶棚炭火邊伸著手取暖,無數張年輕或不再年輕的臉上,都寫著同樣的亢奮與凝重,

那一片青。藍。灰的衣冠之海,在冬日慘淡的天光下,有種無聲的。沉甸甸的壓迫感。

竟與守在園子外一排排的玄甲兵給人的感覺不相上下!

她手指一鬆,簾子“唰”地落下,將那片景象隔絕在外。

車內一時寂靜。崔荀和江琢舟對視一眼,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表情——那是混合著“果然如此”與“大事不妙”的緊繃。

有點......心虛。

不,是非常心虛。

柳藏月二話不說,立刻抬手敲了敲車壁,語速快而低:“調頭,不走正門。繞去後園角門。”

車伕應了一聲,馬車緩緩轉向。

崔荀吸了口氣,低聲道:“是該避一避,此時若讓他們瞧見你......”

“倒不是因為這個,畢竟他們只知我名,並不知道我長什麼樣,繞路只是為了以防萬一。”柳藏月笑道,語氣帶著點無奈,“那些罵名,如今可都結結實實落在我一個人頭上,萬一這群人中真有認識我的呢。”

這話並非誇張。

這段時日他們雖埋頭故紙堆,卻也並非全然不知外界風雨。“柳有愚”這三個字,早已隨著那場愈演愈烈的“聖賢真偽”之辯,傳遍了士林。

自然,傳開的絕非美名。

時不時便有新的抨擊文章流傳,將“柳有愚”斥為“詆譭先聖。動搖根本。其心可誅”的狂妄之徒。

儘管景王府早早放話,指出經籍疑點乃出自幾位隱逸高人,可高人們無名無姓,宛如雲中神龍,而站出來攪動這潭水的“柳有愚”,卻是活生生。有名有姓的靶子。

所有的驚怒。不解。信仰被挑戰的恐慌,自然而然,全都衝著這靶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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