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蛐蛐幾句得了,面上她還是顯得格外真誠。
容咎看著對方那昂首挺立,一副“我就是如此作想”的模樣,眸中劃過一絲清淺的笑意,原來她是這麼看自己的嗎?
明主。
縱使以前從未想過,日後也該輪到他想一想了。
沈明遠凝視柳藏月片刻,緩緩捋須,眼中銳光稍斂,竟露出一絲極淡的讚許:“小友年紀雖輕,見識卻不俗。此言......倒也中肯。”
李存古也點了點頭,看向柳藏月的目光少了審視,多了些看待“可論道之後輩”的平和。
堂內氣氛為之一鬆。
接著,問題又轉向更具體的典籍疑難,柳藏月知道的便引證,或提供思路,不知道的便坦言不知,需共同探究,態度十分坦蕩。
眾人雖未必全然贊同她所有觀點,但對她的學識。機變與那份不卑不亢的氣度,倒是認可了不少。
而這一番對答,尤其是柳藏月關於“明主”與“擇道”的論述,無形中也為在座諸人提供了一個審視景王更清晰的框架。
他們不再僅僅將容咎視為一個可能“偽飾仁德”的割據藩王,而是開始下意識地用“明。仁。武”標準,去對照他舉辦文會的氣度,提供典籍的慷慨,乃至偶爾一句話卻能鞭辟入裡的才學......
好感,便在這一點一滴的觀察與思索中,悄然滋長。
容咎當然能察覺到眾人態度的微妙變化,卻始終坐在一旁,間或與沈明遠幾人探討下學問,大部分時間只是傾聽。
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唯有在柳藏月應對那些尖銳問題時,指尖會無意識地輕輕摩挲一下書頁。
直到日頭漸高,他才起身,溫言道:“學問之道,非一日之功。已近午時,孤已命人在園中備下簡膳,諸位先生不妨稍事休息,再用功不遲。”
態度自然體貼,毫無王爺架子。
沈明遠等人再次拱手道謝,這一次,語氣中的真誠,又多了幾分。
*
午後,容咎因有緊急公務需處理,提前離開了六道園,留下柳藏月獨自應對那幫意猶未盡的老先生們。
等她終於得以脫身,拖著有些發沉的步子回到星橋巷時,天色早已擦黑,堪堪趕上了秋娘留的晚飯。
“明日不必特意等我,你和硯知先吃便是。”
柳藏月扒了幾口熱飯下肚,才覺得那股子前胸貼後背的飢火被壓了下去,放緩了速度對秋娘道。
秋娘正在盛湯,聞言溫聲道:“不妨事的,我和硯知在家,若餓了自有點心墊著,公子不是總說飯要一起吃才熱鬧?”
硯知在一旁用力點頭,嚥下嘴裡的飯,眼睛亮晶晶地問:“公子,您以後天天都得去六道園嗎?明日能不能帶我也去瞧瞧?”
兔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