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軍如蒙大赦,爭先恐後地向關城敗退。
袁家軍見狀,也順勢脫離了接觸,井然有序地後撤,損失遠比朝廷軍小得多。
常雲見好就收,並不深追,只是揮軍掩殺一陣,便收兵回營,繼續牢牢釘在關外。
這一戰,朝廷軍偷雞不成蝕把米,傷亡不小,士氣受挫。
而袁家軍近乎“完璧”撤回,更讓宋馳和朝廷一方看清了袁家“儲存實力。首鼠兩端”的真面目,卻偏偏奈何不得。
劍門關下,再次恢復了令人窒息的僵持。
只是這一次,朝廷軍上下,都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挫敗感,和對“盟友”的深刻不信任。
經此一役,容咎東取巴州。西穩劍門的戰略佈局,已初步顯現成效。
*
巴州易主的訊息,如同插了翅膀,飛向京城。
可以想見,金鑾殿上,新帝容既白會是如何的雷霆震怒,朝堂又會是怎樣一番雞飛狗跳。
但那都是遠方的事了。
巴州城內,在最初的恐慌過後,騰越軍的軍紀和迅速貼出的安民告示,讓百姓漸漸放下了心。
街市上,有人探頭探腦,見真的無事發生,巡邏官兵也不會將人扣留下來問東問西,便嘗試著走出來。
有一就有二,大家見出門的人全須全尾的回來,膽子漸漸大起來。
實在是有的家中人口眾多,吃食快斷炊,該買了。
有需求就有市場,街上鋪面陸續開張,行人雖不如往日多,也總算有了些生氣。
這日,柳藏月和崔荀奉命在一條較為繁華的街市上,清點前幾日戰亂中百姓受損的房屋和攤鋪,登記造冊,以便日後酌情補償。
那些物品有損毀的人家,原是不敢上前的,向來只有官府衙役找他們收錢,還沒聽說過會有官府賠錢的。
怕不是騙子吧?
但見這兩個官員長得著實俊吶,各家不拘大姑娘老嫂子,都伸著脖子往外看,多瞧兩眼算賺的。
可能是瞅著其中年輕些的官員說話好聽,聲音溫和,終於,一個大娘壯著膽子上前去了。
“這位大娘,可是家中有什麼物件損毀了?”
柳藏月趕緊笑著上前,他們在街上半天,都不見人上來報損,還想著要不要安排給拖。起起帶頭作用,正巧來人了。
大娘兩隻粗糙的手握在一起,緊了又緊:“當,當真能賠?”
問得小心翼翼。
“自然能賠。”柳藏月抬高聲音,力求讓周圍持有懷疑的百姓都聽見,“景王憐惜百姓不易,凡因戰事,家中房屋等一應器具收到毀壞的,無論高低貴賤,即使是一針一線,全都照價賠償,今日登記,明日便能到府衙門口領錢,絕不二話!”
這是要告訴大家,景王以及騰越軍,在意每一位百姓的損失,哪怕一針一線,都為百姓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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