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家？這麼巧？
柳藏月狐疑：該不會是嚴嵩。嚴世蕃那個“嚴”家的祖宗吧？
若真的是，那果真一丘之貉，一家子帶祖宗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裡沒有說姓嚴不好的意思啊，完全只在說嚴世蕃這個“嚴”，其他嚴寶們勿怪！）
再加上將百姓們的反應收入眼底，更加確信此“嚴家”不是什麼好相與的。
她強壓怒火，面上卻冷了下來，眼睛瞧也不瞧那群家丁。
而是先接過小吏買回來的袍子，往姑娘身上一披，將她裹得嚴嚴實實，然後把戰戰兢兢的人兒護到身後。
這才回過身看向來人，不帶半分情緒，聲音清冽：“嚴家？本官初來乍到，倒未曾聽聞。不過，本官在此執行公務，安民查損，爾等手持兇器，當街呼喝追逐，驚擾百姓，是想做什麼？”
“莫非是對景王殿下接手巴州心懷不滿，有意聚眾滋事，擾亂治安？那本官倒是真有興趣，想替景王問問嚴家意欲何為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話裡卻藏著刀。
那“不滿景王”的帽子若真扣下來，可非同小可，後果不是一個嚴家能承受的。
領頭家庭不是蠢人，臉色一變，態度立馬來個迴轉，連忙擺手：“不敢不敢！大人言重了！我們嚴家對景王殿下那是萬分擁戴！我家老爺，巴州首富嚴大官人，還正準備為景王殿下的大軍捐獻錢糧，以表忠心呢！”
說到“巴州首富”和“捐獻錢糧”，他腰桿似乎又直了些，語氣也硬了幾分。
“只是這逃奴，確是我嚴府簽了死契的奴婢，犯了主家，按律，主家是有權處置的。便是直接打殺了，也是她咎由自取！還請大人莫要為難我們這些辦事的下人。”
“放肆！”柳藏月神情一肅，她平日溫和，此刻疾言厲色，竟也頗有威勢，“便是奴籍，也自有王法管著！豈容你們動輒喊打喊殺，草菅人命？此女既然當街喊冤，其中是否有隱情，本官自會查明，若她當真有罪，本官自當依國法處置，絕不姑息，但也輪不到你們私設公堂，空口白牙，隨口要人性命！”
柳藏月見那家丁來來回回只那麼幾句，說女子是死契，說她犯了主家，卻不敢正面說到底犯了什麼錯，到了需要打殺的地步，其中陰私不言而喻。
怕是要殺人滅口才對。
那女子聽到柳藏月如此強硬維護，彷彿抓住了唯一的生機，拽著柳藏月衣袍的手收得更緊，嗚咽著將臉埋在她身後，身體抖得厲害。
崔荀在一旁心中納罕。
他認識的柳藏月，為人處世素來淡然，即便面對挑釁也多是溫文爾雅，據理力爭。
譬如上次文會，即使被王翰林當眾潑了茶水，也能風輕雲淡，毫無生氣跡象，何曾見過她如此外露的鋒芒，甚至隱隱帶著一種，嗯...噁心？
或者可以說深惡痛絕？
為何？難道嚴家做了什麼讓人深惡痛絕的事？
還是她認識這女子？
亦或是那勞什子的“美人紙”，觸動了她什麼不為人知的忌諱？
崔荀心中疑竇叢生，但見柳藏月態度十分堅決，便暫時按下疑惑，與她站在一道，擋住那姑娘的身影，袒護之勢溢於言表。
領頭家丁被柳藏月說得啞口無言，一時著急，半晌才憋出幾個字出來：“她傷了我家少爺！傷的......傷的十分重！”
“到底是何樣，本官自會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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