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光光,你脫了個精光光!烏紅偉!你怎麼不發瘟?」李萍氣得要死,抓起桌上的筷子,劈頭蓋臉地往烏紅偉頭上砸,砸完筷子又摔碗,罵了一連串髒話。
烏紅偉不含糊,伸手抓著李萍的頭髮扯,李萍彎著腰直不起來。
烏玉趕緊衝上去掰烏紅偉的手,烏磊抓著烏紅偉的膀子,烏紅偉使勁推了烏磊幾下,兩人拽著倒下,帶翻了圓桌,連人帶菜湯湯水水摔稀碎。
隔著窗子,門外看熱鬧的人趕緊勸:「要不得!」
李萍把頭髮紮起來:「你敢打我,你憑什麼打我!」
說著,又去抓烏紅偉的臉。
烏紅偉拎起一把椅子,就要砸李萍,被渾身菜湯的烏磊扯住了。
李萍抓了烏紅偉好幾把,被烏玉扯開,氣得使勁又踢了烏紅偉好幾腳。
滿地狼藉,四個人身上都掛滿了菜。
烏紅偉滿臉是血,摔門而出。
門外的人紛紛伸長了脖子。烏紅偉罵了句:「看什麼看!」然後又對屋裡喊了句:「離婚!你自己造的孽!」
李萍靠在烏玉懷裡,撲騰著直起身子:「我跟你家學的!是你造孽!」
烏紅偉又重重撂下「離婚」兩個字,走了。
李萍氣不順,一口水都沒喝,一粒米都沒吃。尋死覓活,鬧騰著要喝藥自殺,又鬧騰著要出門,要跟烏紅偉同歸於盡,要去附近的火車站臥軌。
李萍力氣大,烏玉和烏磊按不住,烏玉脫口而出:
「你金耳環少了一隻。」
金耳環是李萍的寶貝,她回孃家幫忙,天天戴著金耳環,不肯摘。
李萍一摸耳垂,急了:「趕緊找!」
親媽安靜了,烏玉趕緊讓烏磊出門追親爹,外面天冷,怕烏紅偉喝多了酒,萬一睡在路邊,會凍死。
烏磊追出去。
李萍鬧了一大場,似是累了,佝僂著腰,麵皮塌下來,嘴邊兩條很愁苦的紋。
烏玉翻了雙一次性手套戴著,蹲在滿地湯湯水水粉絲菜葉裡,幫著找耳環。
「你爹真要和我離婚。」李萍總嫌烏玉戴手套嬌氣,她直接用手扒拉地下的油膩膩的菜葉子。
「離能怎麼樣,不離又能怎麼樣。」烏玉說,「離不離婚,我都是你女兒,你都是我媽,我也不能不管你。」
「要被人笑的。」李萍木木說。
「你不想離婚,究竟是愛我爹,還是不想被人笑?」烏玉問。
「哪有什麼愛不愛的。」李萍臉色不自然,「女孩子講這種話,你不害臊。」
「你和我爹,到底為什麼能湊在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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