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啟明星還未完全隱去,第94步兵團第二營計程車兵們便已列隊完畢。
海伍德中校和麥肯齊少校發現杜根也很早就起床了,他和湯姆各自騎了一匹馬,馬背上馱著杜根的行禮。
「早。」杜根很自然地和海伍德以及麥肯齊打招呼。
「美好的一天,不是嗎?」海伍德也很客氣地和杜根打招呼。
「出發吧。時間不等人。」杜根說道。
「沒錯,全軍出發。」海伍德中校意氣風發地一揮手
於是第94步兵團第2營的600多名官兵踏著晨霧,踏上了前往斯霍林格烏爾營地的征程。
走出門戈羅爾城,向西走了不到六公里,就感受到了冰火兩重天的差異。
德干高原旱季的酷烈便毫無保留地撲面而來,將來自英倫計程車兵們包裹在一片滾燙的熱浪之中。
這裡沒有碼頭的海風調劑,只有無邊無際的赭紅色荒漠,從納爾默達河南岸的丘陵地帶一直延伸至克里希納河北岸的廣闊臺地,彷彿被無形的烈火炙烤了千年。
已經持續三個月的無雨高溫,早已將土壤中最後一絲水分蒸發殆盡,大地表面龜裂出深達數英尺。寬可容拳的裂縫,縱橫交錯,像一具巨獸乾枯屍體上無數道腐爛的傷口,猙獰而絕望。
腳下的紅土被曬得堅硬如鐵,士兵們的軍靴踩上去,發出「咔嚓」的脆響,細碎的紅土粉末隨風揚起,沾滿了制服的褲腳與靴邊,一擦便是一層暗紅。
遠處的地平線模糊不清,被熱浪扭曲成晃動的幻影,彷彿整片大地都在燃燒,連空氣都變得燥熱粘稠,吸一口都帶著灼痛感。
偶爾能看到幾頭水牛,癱在乾涸河床深處僅存的泥坑中,渾身沾滿泥漿,有氣無力地喘著粗氣,長長的舌頭耷拉在嘴邊,粘稠的唾液滴落在龜裂的泥土上,瞬間便被灼熱的地面蒸乾,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幾個裹著頭巾。皮膚黝黑的本地牧人,手持磨得發亮的木棍,徒勞地敲打著水牛的臀部,嘴裡發出沙啞的吆喝聲,試圖將這些奄奄一息的牲畜趕向荒漠深處,尋找也許還殘存的一汪渾水塘。
水牛的蹄子深陷進開裂的泥縫中,拔出來時,發出類似撕扯陳舊皮革的。令人牙酸的悶響,在空曠的荒漠中格外刺耳。
「該死的天氣。」從小嬌生慣養,養尊處優地杜根哪裡受得了這樣的酷熱?
他早早地就把自己水壺裡的水喝完了,還好湯姆是個印度通,事先在門戈羅爾就準備了大量的水,才讓這位大少爺沒渴死的在印度。
「湯姆,給我水壺。」杜根煩躁地大叫
「好的。」湯姆應道
再看第94步兵團第二營計程車兵們,身著厚重的紅色制服,揹著沉重的步槍。彈藥與行囊,在滾燙的荒漠中艱難行軍。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們的衣領與後背,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紅土上,瞬間蒸發,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不少士兵面色潮紅,嘴唇乾裂起皮,眼神中滿是疲憊,卻依舊保持著整齊的佇列,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著目的地前行。
好在英國大兵就是軍紀森嚴,就算時候臨時增補計程車兵們,即便身處如此惡劣的環境,也無人擅自脫離隊伍。
「少校,這德干高原的旱季,比傳聞中還要可怕。」湯姆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我在印度服役三年,也很少見到這麼酷熱的天氣,再這樣走下去,怕是會有士兵中暑。」
杜根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前方疲憊計程車兵,語氣平淡:「湯姆,我只是團部的少校參謀,並沒有直接的指揮權。」
「那是當然。」湯姆笑笑。
「不過,我可以建議海伍德中校考慮我的建議。」杜根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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