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昌拍賣行的方老，是在一個週二的清晨，給江康打來的電話。
當時，江康正在雲頂山莊的別墅裡，陪著沈冰冰吃早飯。
電話接通，方老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有力。
“小江，有件事，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
“方老您說。”
“裴語桐的退役告別演出，定在了下週六，地點在國家大劇院。我手上有兩張前排包廂的票，給你留著了。這丫頭點名說，想請你去看。”
江康握著電話，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沈冰冰。
沈冰冰聽到了“裴語桐”這三個字。
她放下手裡的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江康。
她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之前江康去北京，幫國家芭蕾舞團做那批鑑定委託的時候，提起過這位首席舞者。
“我陪你去。”
沈冰冰的語氣很平靜，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這不是在徵求他的意見，而是在陳述一個決定。
週六傍晚，江康和沈冰冰的航班，準時降落在北京首都國際機場。
從機場首接趕到國家大劇院，時間剛剛好。
沈冰冰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深色絲絨長裙，設計很巧妙，正好遮住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懷孕己經十西周了，但從外表上，幾乎看不出任何變化。
她沒有化妝，但即便如此，她走進劇院大廳的時候，那股清冷強大的氣場，依然是全場最引人注目的那一個。
國家大劇院的歌劇廳，座無虛席。
兩千多個位置，一票難求。
江康掃了一眼觀眾席，發現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有文化部的官員，有各大藝術院團的總監，有幾個國家的駐華使節，還有大量從海外專程飛回來看這場演出的芭蕾愛好者。
演出開始前，方老帶著江康和沈冰冰，在貴賓休息室裡，簡短地碰了個面。
方老今天穿了一身很正式的中山裝，精神矍鑠。
他把江康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
“這丫頭膝蓋的情況，比對外公佈的，要嚴重得多。核磁共振的結果是半月板三級撕裂，韌帶也有損傷。醫生給的建議是立刻手術，然後至少靜養一年。”
“今晚這一場跳完，她這輩子，可能真的就不會再上臺了。”
江康心裡“咯噔”一下。
他想起那天在排練廳，看到她戴著厚厚的護膝，一個人在空曠的舞臺上，無聲地練習著基本功的那個背影。
原來，那己經是她最後的堅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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