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上午，陽光從旗艦店二樓的百葉窗照進來，落在江康的辦公桌上。
江康面前的電腦螢幕上，是裴語桐發來的那份商業計劃書。整整六十二頁，他花了一個多小時，逐字逐句看完。
裴語桐這三個月沒閒著。這份計劃書做的非常紮實，完全不像一個剛退役的舞蹈演員能拿出來的東西。
她的核心構想很大膽。創辦國內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表演藝術品拍賣專場。
這個專場計劃把全球範圍內散落的，跟舞蹈、戲劇、音樂相關的實物文獻與珍貴遺物，集中到一場拍賣會上。目標客群不是普通藝術愛好者，而是頂級的藝術機構、博物館和私人藏家。
計劃書裡，連拍品的來源渠道都做了詳細梳理。
比如退役芭蕾舞者的珍貴舞鞋與手稿，著名劇院庫房裡流出的有歷史價值的演出服，己故指揮家留下的批註樂譜，甚至是傳奇音樂家使用過的樂器收藏。
首場拍賣會，她預估能徵集到六十件左右的拍品，總估值在三千萬到五千萬人民幣之間。
為了證明可行性，她甚至列出一份自己能透過舞團和國際芭蕾聯盟人脈、有把握拿下的拍品清單，超過三十件。其中包含一位己故蘇聯功勳藝術家的全套《天鵝湖》舞臺設計手稿，以及另一位法國芭蕾大師的私人排練筆記。
計劃書的邏輯、資料、市場分析，都堪稱完美。
但這事有個大問題，裴語桐在計劃書最後也承認了：沒有拍賣行願意接。
這個拍賣品類，在國內是徹頭徹尾的空白，沒先例。
沒先例，就意味著沒有成熟的估值體系。一雙舞鞋到底值多少錢？一份指揮家手稿的價值怎麼衡量？藏家的圈子有多大？會不會流拍？
風險太高了。
裴語桐在郵件裡說，她接觸了國內兩家一線拍賣行，都被以“市場時機不成熟”為由婉拒了。
江康關掉PDF，拿起手機，給裴語桐打了過去。
“看完了？”電話那頭，裴語桐的聲音透著疲憊，但很鎮定。
“看完了。你在北京？”
“對。”
“下午有空嗎？來一趟省城，我們當面聊。我讓蘇晴給你訂機票。”
“……好。”裴語桐只猶豫了一秒就答應了。
下午三點，裴語桐出現在旗艦店二樓的茶室。
她穿了一身簡單的米色風衣，長髮隨意束在腦後。術後三個月，她的膝蓋恢復得不錯，走路己看不出明顯異樣。但江康知道，那種支撐高強度跳躍的能力，再也回不來了。
“茶還是咖啡？”江康問。
“水就好。”
蘇晴倒了杯溫水進來，然後安靜退出去，關上了門。
“計劃書寫的很好。”江康首接說，“比很多專業投資機構做的都好。但你缺兩樣東西。”
裴語桐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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