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貴州，獨山縣。
這座位於黔南的小縣城，安靜而閉塞。江康沒有開那輛扎眼的保時捷卡宴，而是和王律師，以及一個偽裝成助理的專業攝影師，乘坐最普通的高鐵，再轉乘大巴，低調抵達。
他們入住的是縣城裡唯一一家掛牌的西星級酒店。
透過陳九淵安排的中間人，那位姓吳的退休老幹部，江康很快就約到了獨山縣博物館的館長，蔣文光。
見面的地點，是老吳安排的，在縣城一傢俬密性極高的茶樓包間裡。
下午三點，蔣文光準時出現。
他約莫五十多歲的年紀，身材精瘦，穿著一件半舊的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不像腦滿腸肥的貪官，反而像個謹小慎微的老學究。但江康注意到，他的眼神很活，透著一股與外表不符的精明。
一見面，寒暄幾句，蔣文光就開始試探江康的底細。
“聽吳老說，江老闆是江城來的大收藏家，年紀輕輕，真是後生可畏啊。”蔣文光端起茶杯，笑著說。
“蔣館長過獎了，就是自己瞎喜歡，收點小東西玩玩。”江康謙虛地回應。
“不知江老闆，是怎麼知道我這小地方，有‘好東西’的？”蔣文光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眼睛卻緊緊盯著江康。
這才是他真正想問的。
江康不慌不忙，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檔案，遞了過去。
“蔣館長可以先看看這個。”
蔣文光疑惑地接過來，開啟一看，臉色微微變了變。
那是一份製作精美的圖錄冊子。
上面列舉了七八件高價值的藏品，每一件都配有高畫質照片和詳細的鑑定證書影印件。
有明代的宣德爐，有清三代的官窯瓷器，還有一幅張大千的晚年潑彩。
冊子的最後，還附上了幾張江康在各大拍賣會現場舉牌的照片。
這份“民間收藏清單”，是江康讓團隊連夜趕製出來的。裡面的藏品，有的是他自己的，有的是從恆昌的圖錄裡借用的。目的只有一個，在最短的時間內，成功塑造一個“有錢，專業，且行事低調”的頂級藏家人設。
蔣文光一頁一頁地翻看著，眼神越來越亮。他雖然身在小縣城，但眼光還是有的。這冊子裡的東西，隨便拿出來一件，都是百萬級別的。
看完之後，他看向江康的眼神，己經從最初的審視，變成了熱切。
他心裡的警惕，放鬆了大半。
“江老闆，真是深藏不露啊。”蔣文光的語氣都變得親熱起來。
“這次來獨山，也是聽圈子裡的朋友偶然提起，說蔣館長您這裡，有些‘來路特殊’的古畫，所以我特地過來拜訪一下，看看有沒有緣分。”江康順著他的話，把話題引了過去。
蔣文光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要的就是江康這句話。
他壓低聲音，身體微微前傾：“不瞞江老闆說，我那臨時倉庫裡，確實藏著一幅寶貝。是建國前，從一位大人物手裡流失出來的珍品。怎麼樣，江老闆有沒有興趣，‘私下交易’？”
魚，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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