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康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深水炸彈，在整個房間裡引爆。
唐亮己經徹底癱軟在了地上，嘴裡還在喃喃地念著“不可能……這不可能……”。他無法接受，自己籌劃了那麼久，眼看到手的鉅額財富，就這麼化為了泡影。
而亨利·卡文迪許，這個“銜尾蛇”基金會的執行長，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之後，竟然很快就恢復了冷靜。
他深深地看了江康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評估一件價值連城的藝術品。
“Mr.Jiang，”他重新整理好自己的領帶，恢復了彬彬有禮的姿態，“我承認，我今天低估了你。你是一個非常非常出色的對手。”
他沒有再做任何無謂的爭辯，而是對著病床上的唐文軒老先生，微微鞠了一躬。
“很遺憾，唐先生，我們今天未能達成合作。希望您保重身體。”
說完，他拎起自己的公文包，看也不看地上的唐亮，轉身徑首走出了房間。
他走得很乾脆，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江康知道，這不代表對方認輸，只代表他們的第一回合交鋒結束了。
卡文迪許的離開，意味著“銜尾蛇”將重新評估江康這個對手，並制定全新的更具針對性的策略。
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房間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王管家走進來，看到地上的唐亮，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將他扶了起來。
病床上的唐文軒老先生，在經歷了剛才的大悲大喜之後，精神反而好了很多。他靠在床頭，目光一首沒有離開江康。
“孩子，你……你過來。”他朝著江康招了招手。
江康走到床邊坐下。
老人伸出乾枯的手，緊緊握住了江康的手。
“謝謝你……”他的聲音很輕，但充滿了力量，“謝謝你，保住了這些東西……保住了我一輩子的心血……”
“老先生，您言重了。”江康反手握住他的手，“您才是真正的守護者。沒有您，這些國寶可能早就消失在歷史中了。”
唐文軒搖了搖頭，渾濁的眼睛裡流露出悠遠神情。
“我守了它們一輩子，每天晚上都要親手擦拭一遍才能睡得著。我跟它們說話，跟它們講故鄉的故事……我怕啊……我怕它們在異國他鄉待久了，會忘了自己是從哪裡來的……”
說著說著，老人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現在好了……好了……有你來接它們，我就放心了……”
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小小的古色古香的銅鑰匙，塞到了江康的手裡。
“書房……負一層的保險庫……”
“裡面所有的東西……從今天起，都交給你了……”
“帶它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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