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禮貌地向在場的所有人鞠躬致謝。
然後，抱著琴盒，平靜地走出樂團大門。
但當她走到江康停在路邊的車旁時，她停下了腳步。
初冬的上海，梧桐葉落了一地。
她就那麼抱著琴盒，站在金色的落葉裡，一動不動。
然後，她的肩膀開始無法控制地輕輕抖動。
江康沒有下車，也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打開了後備箱，等她自己走過來，把琴盒小心翼翼地放好。
等她坐上副駕駛座，江康才從儲物格里抽了包紙巾遞過去。
楚瑜接過紙巾，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
“我外公……他要是還活著，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很高興。”
說完這句，她的眼淚終於落下。
沒有哭聲，只有大顆的淚珠無聲滾落。
那淚水，是堵塞了二十年的河流，終於尋到出口，洶湧而出，卻安靜得讓人心疼。
江康沒有作聲，發動車子，平穩匯入車流。
他知道，此刻安慰的話語只會顯得蒼白。他需要做的，只是當一個安靜的司機，給她一個可以徹底宣洩的空間。
車子開到楚瑜住的公寓樓下，她己經止住了哭泣，用紙巾擦乾臉上的淚痕。
除了眼睛還有些紅腫，她又變回了那個沉靜優雅的大提琴首席。
“江先生，”她下車前，看著江康，聲音恢復了平靜，“這次的鑑定費，還有居間服務的費用，你開個價吧。”
江康搖了搖頭。
“鑑定費按行規走，王律師會把賬單發給你。至於居間費，就算了。”
“為什麼？”
“何以安介紹來的朋友，我不收這個錢。”江康說。
楚瑜看著他，看了足足好幾秒。
然後，她點了點頭，沒有再堅持。
她轉身，從後備箱裡抱出那個失而復得的琴盒，一步一步走進了公寓大樓。
在電梯裡，她拿出手機，給何以安發了條訊息。
“你說他，比靠譜，多得多。”
“你說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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